山崩地裂般的震动尚未平息,张守一已被那股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化作奢望。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那张用百年沉木打造的供桌,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从正中心迸开一道狰狞的裂缝。
那裂缝之中,涌出的并非山泉,而是漆黑如墨、粘稠如油的黑水,带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之气,瞬间浸满了桌面。
三炷刚刚点燃的龙涎香,连同那些金箔纸钱,一沾染到黑水,便如遇烈火的残雪,嗤嗤作响间化作虚无。
张守一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锁龙潭,供奉了数百年,从未有过如此凶戾的异象!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不断涌出黑水的裂缝中,隐约看到一抹惨白之物。
几乎是出于一种被蛊惑般的本能,他颤抖着伸出手,无视那刺骨的寒意,探入粘稠的黑水之中。
指尖触及之处,滑腻冰冷,却又坚硬如铁。
他猛地一用力,竟从中捞起了一段半尺来长的物事。
那是一截骨头,通体惨白,却在月光下隐隐流转着玉质的光泽。
骨节的形态古拙而苍劲,绝非凡俗之物。
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是,骨头上还缠绕着几根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的金须。
龙骨!这绝对是龙骨!
就在他脑中炸响这个念头的瞬间,那几根金色的龙须仿佛活了过来,如灵蛇般倏地缠上他的手腕,急速游走收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从皮肤传来,张守一闷哼一声,眼睁睁看着那龙须竟烙入他的血肉,最终在他手腕内侧形成了一个繁复而玄奥的图腾印记——那形状,与圣姬凤玦锁骨处那道与生俱来的血色纹路,别无二致!
一股庞大的、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冲入脑海,将数百年的秘辛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张守一双目圆睁,失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颠覆认知的恐惧与骇然:“玄牝门……祭以身为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三百年前,玄牝门主钓起的根本不是什么恶蛟,而是被强行镇压于此的大晏——真正的龙脉!”
与此同时,京城百里之外,杜元衡的灵堂内。
白幡肃穆,哀乐低回。
赵承煜派来的使团正假惺惺地吊唁,营地就扎在灵堂之外,名为护卫,实为监视。
没有任何征兆,那口由千年阴沉木打造的厚重棺椁,突然从内部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火势凶猛得匪夷所?????,顷刻间便吞噬了整座灵堂。
前来吊唁的宾客惊恐逃窜,而那些使团的兵士刚要上前,那烧得焦黑的棺材盖猛然炸开!
“吼——!”
九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齐齐响起,九条完全由火焰构成的狰狞火龙,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炽热,从棺中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