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玦的目光从玉简移到她惊骇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审判:“观星台的基石,是最后一枚玉玺碎片。你以为的祥瑞,不过是解开这《镇龙契》的钥匙。玉玺碎片是锁链的锁孔,而你在西山矿场救下的那些矿工魂魄,便是唤醒龙脉的血祭。云未央,你每让一片荒漠开出花,都在亲手解开一道缠绕在龙脉身上的封印。”
话音未落,他修长的手指已闪电般探出,轻点在云未央的眉心。
那朵伴随她出生的云纹胎记,瞬间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滚烫的刺痛感炸开!
云纹的边缘开始扭曲、延伸,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符文锁链,沿着她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蔓延至咽喉要害,最终形成了一道与断碑上《镇龙契》一模一样的咒印!
它像一个精致而恶毒的项圈,死死扼住了她的命运。
“啊——!”她痛苦地扼住喉咙,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被这道符咒疯狂抽取。
就在此时,绿洲上方的天空忽然扭曲,一道披头散发、形容癫狂的幻影凭空出现,正是早已疯癫的老太妃!
她穿着早已不合时宜的华贵宫装,跳着不成章法的祭祀之舞,手中赫然抓着数块玉玺碎片。
碎片在她掌心飞速旋转,竟汇聚成一个血色的漩涡。
“睿儿!我的睿儿!你看见了吗?”老太妃痴狂地大笑着,眼角流下两行血泪,“龙!是龙在哭啊!它好痛,它说……它说要回到杨家的床上去……”
凤玦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想起了宗卷中的一笔记录——大晏末代掌玺贵妃,正是老太妃的生母,杨氏的最后一位后人!
“公主!公主留步!”
一声泣血的嘶吼划破长空,薛怀忠竟带着一队人马强行闯入了这片被沙暴隔绝的绿洲。
他扑倒在云未央面前,双手颤抖地展开一卷古旧的薛氏族谱。
“公主请看!”他指着族谱最顶端,在先祖名讳旁,赫然烙印着一个由复杂纹路组成的族纹。
那族纹的形状,分明就是“咸鱼”二字的变体!
“三百年前,杨氏以血咒断龙脉,我薛家先祖身为护龙一脉,为保大晏国祚,不忍龙脉就此枯竭,只能行逆天之法……”薛怀忠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先祖将杨氏血脉中的诅咒,强行转嫁到了一个被遗弃的杨氏女婴身上,并将她送出宫外,让她和她的后代,世世代代去承受龙脉的怨气……公主,那女婴,就是您的先祖!您不是杨氏的罪人,您本该是我们薛家世代供奉,用以安抚龙脉的圣女啊!”
云未央彻底僵住了。我……是谁?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颠覆性的真相,脚下的流沙突然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薛怀忠连同他手中的族谱,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瞬间被卷入地底,消失无踪!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