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玉玺长出稻芽那夜

赵咸鱼依言拔下竹罐,只听“啵”的一声,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混合着稻香扑面而来。

周嬷嬷将竹罐翻转过来,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原本普通的竹罐罐底,竟缓缓渗出一滴晶莹剔透的金色汁液,与沈砚舟在钦天监所见的如出一辙,只是这滴汁液中,还蕴含着竹与药的清香。

“这不是祥瑞,是警告。”周嬷嬷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一把抓住赵咸鱼的手腕,沉声道:“姑娘,你的体质,或者说你种出的神稻,已经开始潜移默化地改变接触到的器物本性。竹木尚且如此,若是金玉、钢铁……甚至人心呢?物性被强行扭转,必有反噬,你需当心!”

京城,祥瑞司衙门内,传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一方上好的和田玉官印,被裴文远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已经是他今天摔碎的第四方了。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指着满地的玉石碎片,对刚刚赶到的沈砚舟怒吼:“你看!你看看!所有官印!只要是昨天接触过那箱神稻的,今天无一例外,全都生了根!”

他随手抓起一枚户部尚书的象牙牙牌,那本该光滑的牙牌底部,此刻竟冒出三寸多长、嫩绿的稻苗,根须虬结,死死缠绕着牙牌,仿佛要将其彻底吞噬。

“还有这个!”裴文远几乎要崩溃了,他指向供奉在正堂的兵部虎符,“看到没有?它他娘的开花了!一只老虎头上开出两朵并蒂莲,这是祥瑞还是催命符?!”

沈砚舟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自己连夜绘制的星图副本推到他面前,图上,那一个“离”字犹如一道血色的伤疤,刺痛了裴文远的眼睛。

“下官昨夜观星,星象所示,与此物如出一辙。”沈砚舟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裴大人,你我皆是棋子。现在,你可愿与我赌上身家性命?我赌,陛下明日一早,便会亲自驾临这祥瑞司,收走这方已经‘活’了的虎符。”

皇城深处,紫宸殿。

凤玦的指尖,轻轻捻过一份来自南方的密报。

密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其中一句让他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监农官冯有才,巡田时所穿官靴,无故长出稻根,拔之不断,弃之复生……”

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那个在田间晒得脸颊微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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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仰着头,一脸向往地说:“要是人能像蒲公英那样就好了,风一吹,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谁也找不到。”

一句无心的戏言,此刻却像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凤玦猛地起身,走到殿前,望向遥远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