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粗鲁地掰开李砚的嘴,也不管他咽不咽得下,一碗茶汤就这么灌了下去。
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反倒有了一丝血色。
“你要是能快点好起来,就省得我还要费劲去找人犁地了。”赵咸鱼把空碗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自顾自地嘀咕着,仿佛救他一命只是为了让他能继续当个壮劳力。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村民。
当夜,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噼啪作响。
赵咸鱼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子里一会儿是南坡那块等着开垦的地,一会儿又是那个要死不活的书生。
“烦死了!”她猛地坐起身,“死了还得我找人埋,更麻烦!”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她披上蓑衣,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南坡的小屋走去。
风雨太大,她好几次都差点被吹倒。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而就在推门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惊呆了,手里的油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瞬间熄灭。
屋内没有点灯,却亮如白昼!
只见潮湿的泥土地上,竟凭空长出了一圈散发着柔和青光的奇异菌菇。
那些菌菇通体如玉,莹莹发光,正围绕着李砚的病榻,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缓缓旋转,温暖而圣洁的光晕将整个屋子照得宛如仙境。
雾气自菌菇上升腾而起,缭绕不散,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赵咸鱼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声音都发颤了:“这……这不是我昨天从山上采回来,嫌烂了给扔掉的那些破蘑菇吗?!”
就在她惊骇欲绝之时,床上的“病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青色光晕的映照下,深邃得如同星空,再无半分病态。
他看着她,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你说‘想让他好起来’……所以,它就来了。”
赵咸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她确实在灌茶的时候说过那句话,可那不过是一句随口的抱怨,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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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盯着那些发光的菌菇,看着它们散发出的暖意源源不断地融入李砚的身体,他苍白的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这时,床上的男人已经坐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