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需要一点镇定,伙计,你脸色很差。” 医护B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职业性的关怀。
年轻探员确实惊魂未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臂。
医护B同样利落地消毒、进针、推药。药液推入静脉,年轻探员身体微微一松,紧绷的神经似乎缓和了一些,眼神也变得有些迷茫。
这……似乎也说得通?卡尔看着年轻探员放松下来的样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松了一丝。也许,自己也需要一点……
就在这时,医护A处理完托尼,站起身,转向了卡尔。他手里拿着另一支已经准备好的注射器。
“探员,你的状态也很糟。一点镇静剂,能帮你稳住情绪,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医护A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专业感。他走近卡尔,灯光下,他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无波。
卡尔看着那支注射器,针尖闪烁着寒光。他确实需要镇定,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被各种混乱的思绪和恐惧撑爆了。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医护A的动作依旧稳定。消毒棉球擦拭过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针尖逼近……
就在这一刹那!
卡尔的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雪亮的闪电!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一个在极度慌乱和压力下被大脑自动过滤掉的异常点,猛然间清晰无比地蹦了出来!
刚刚,医护A给托尼静脉注射时,那个手法——进针的角度、持针的姿势、推药时手腕稳定精准的力道——那不是普通医院急救员或者护理人员常见的、带点谨慎甚至犹豫的手法。那是一种极其干脆、果断、甚至带着一种机械般精确效率的手法!更像……更像他以前在军医院,或者某些特殊训练中见过的,战地医护在高压、嘈杂、危险环境下,为伤员进行紧急静脉通路建立时的动作!快、准、稳,没有任何多余花哨,一切以速度和有效为目标!
普通救护车上的急救员,虽然也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颈动脉区域大出血的濒死伤员,在颠簸行进的车厢里进行操作,难免会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或谨慎。但医护A没有。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冷静得可怕,精准得像是经过千百次重复的编程。
还有,他刚刚看向医护B的那个眼色,以及医护B给年轻探员注射时的流畅……太顺了,顺得不像是在处理突发意外的紧急救护,倒像是……在执行某个既定的程序步骤?
一股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卡尔的心脏,让他伸出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医护A的脸。灯光下,对方那张沉稳的、戴着无框眼镜的脸,此刻在他眼中,突然变得陌生而充满危险!
眼镜片后面那双平静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深不见底,仿佛两潭冰冷的死水,没有任何属于急救人员面对重伤员时应有的急切或凝重,只有一种深沉的、职业化的……漠然?
不对!这感觉不对!
卡尔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腔!他想收回手臂,想质问,想示警!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