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对方不仅能拿到她和张倩私下会面的录音,甚至连她在宿舍里最私密、最毫无防备的谈话都了如指掌!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监控能力!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光了扔在玻璃箱里的老鼠,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未知的视线之下。
去找吗?
她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一,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安装,技术必然高超,她一个学生,根本不可能找到。
第二,就算侥幸找到了,又能如何?最多只能证明这段录音是真实录制的,反而坐实了自己的丑行,毫无益处,甚至可能引来对方更凶狠的报复。
恐惧压倒了一切。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立刻离开这个如同透明囚笼般的地方!
她冲到衣柜前,手忙脚乱地扯出几件常穿的衣服和随身物品,胡乱塞进一个双肩包里。身份证、银行卡、一些现金……她动作慌乱,碰倒了桌上的水杯也顾不上收拾。此刻,宿舍门外任何一点脚步声都让她心惊肉跳,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警察或者那些愤怒的网民冲进来。
拉上背包拉链,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一点,戴上口罩和帽子,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开宿舍门,闪身出去,低着头,快步冲向楼梯口。她不敢坐电梯,生怕遇到熟人。一路小跑出宿舍楼,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家里的地址后,便缩在后座,心脏狂跳不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家属院,张倩的家中。
情况比孙婷婷想象的还要糟糕百倍。
张倩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头发凌乱,妆容早就被眼泪和汗水弄花,昔日里那种精明干练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绝望。
她的手机被扔在几步远的地毯上,屏幕不断闪烁,显示着无数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有领导的,有同事的,有陌生号码的,像索命的符咒一样响个不停,但她已经无力去接,也不敢去接。
在音频刚被爆出的第一时间,她确实想过动用一切关系压下去,但舆论发酵的速度太快太猛,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她最后的一线希望,寄托在了在市局担任一定领导职务的舅舅身上。
她几乎是哭着给舅舅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舅舅的声音异常沉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怒其不争:“小倩!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做事怎么这么不留余地!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事情搞这么大,你让我怎么帮你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