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流与压力

律师会见的风波,像一块投入107监室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在表面平息,但水底下的暗流却悄然改变了方向。

放风时间,阳光依旧吝啬地洒在高墙圈出的一小片空地上。林风依旧靠在墙根,眯着眼,像是打盹。但周围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以前,其他监室的犯人看他,多是好奇、忌惮,或者事不关己的漠然。现在,那些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和难以言说的意味。偶尔有相熟的犯人凑近刀疤,递烟点火时,会压低声音问一句:“疤哥,听说你们屋那位的律师……来头不小?见着了?”

刀疤则会挺起原本有些佝偻的腰板,接过烟,故作深沉地吐个烟圈,含糊道:“嗯,来了。省里都有名的大状,专门搞硬骨头的案子。跟我们风哥家是世交……唉,有些事,不好说。”他故意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间,让对方自己去脑补。

甚至有一次,一个平时颇为蛮横、号称“号里一霸”的汉子,放风时无意中靠近了林风常待的区域,被刀疤警惕地瞪了一眼,那汉子居然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讪讪地绕开了。

林风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周文渊的出现,像是一剂强心针,不仅打给了他的父母,也无形中在这封闭的小世界里,抬高了他的身价和神秘感。谣言经过无数次口耳相传,早已偏离真相,将他塑造成了某个背景通天、下来“体验生活”的少爷。

而此刻,周文渊正在高墙之外,有条不紊地编织着他的压力之网。

文渊律师事务所内,灯光明亮。

周文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是一份措辞严谨、引经据典的《关于林风涉嫌强制猥亵一案不予批准逮捕的法律意见书》。

他将孙婷婷及其闺蜜的对话录音内容以“据受害人同学间流传信息反映”的模糊方式写入,重点突出了案件证据的单薄、仅有“悔过书”的证明力缺陷以及办案机关可能存在的有罪推定倾向。

打印出来的文件还散发着墨香,他就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处,我,文渊。没打扰您吧?……有个小案子,材料我让人送您办公室一份,您得空帮着把把关?就是个大学生的事,证据太儿戏了,我怀疑办案同志有点先入为主了……哎,对对,麻烦您了,改天喝茶。”

放下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语气轻松了些:“老王,我老周。你们检察院侦监科现在谁负责西南分局的案子?……老赵?行,我正好有份材料要递过去,你帮我给他捎句话,就说这案子社会关注度不低,让他们仔细审,别怕得罪人,关键要依法。”

他甚至给本地一家知名法制报刊的副主编发了封邮件,附件是一篇题为《程序正义不应让位于舆论偏见——浅析当前某些性侵指控案件的证据困境》的评论员文章,通篇未提林风案,但其中几个案例细节却巧妙地与之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