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会失败,会碰得头破血流,但……我想试试。至少,我为自己内心的‘旷野’,迈出了第一步。”
“……谢谢您。谢谢您的一切。”
信写完了,关雎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将信纸仔细叠好,装进一个干净的白色信封,封口。没有署名,但她知道,他一定能看出是谁写的。
第二天,她趁着清晨上班前,小区人最少的时候,像做贼一样,飞快地将信封塞进了乔卫东那辆通常停在固定车位的劳斯莱斯幻影的车窗缝隙里。然后,心脏狂跳着逃离了现场,一整天工作都心神不宁。
……
乔卫东是在当天傍晚发现这封信的。
他结束了一场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略显疲惫地坐进车里。
陈助理发动车子,他习惯性地看向窗外,目光扫过车窗边缘时,发现了那个突兀的白色信封。
他微微蹙眉,取了下来。信封很素净,没有任何标识。他带着一丝疑惑,拆开了信封。
当那娟秀工整、带着一丝稚拙却无比认真的字迹映入眼帘时,他立刻认出了它的主人——关雎尔。
22楼的几个女孩,安迪的字迹利落洒脱,樊胜美的字迹圆润世故,邱莹莹的字迹活泼跳跃,曲筱绡……他怀疑她会不会经常提笔写字。只有关雎尔,会写出这样一丝不苟、带着书卷气的字。
他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城市的霓虹透过深色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逐字逐句地读着,车速似乎都慢了下来,车厢内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这封信,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不同于以往的涟漪。
不同于邱莹莹那种直白热烈的感激,也不同于曲筱绡那种带着功利色彩的靠近,更不同于安迪和樊胜美那种成年男女间复杂的情感博弈。
关雎尔的这封信,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无声的挣扎、对自我价值的追寻,以及那份欲说还休、极其克制却又无比真挚的朦胧情意。
它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很重,重得承载了一个年轻女孩沉甸甸的梦想和初次萌动的、不知该如何安放的真心。
尤其是那句“照进我循规蹈矩世界里的一束强光”,和那句“一些更复杂的,连我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情绪”,像羽毛轻轻搔刮过他的心弦。
他见过太多人为他的财富和权力而来,但这种纯粹因为他的“存在”本身而带来的精神上的触动和引领,却极为罕见。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在深夜的台灯下,如何绞尽脑汁,鼓起巨大的勇气,写下这些羞涩而真诚的文字。她将他视为引路人,视为打破她生命桎梏的力量。
这种被全然信任、甚至带着某种精神依赖的感觉,奇异地满足了他内心深处某种掌控欲和……保护欲。
他收起信纸,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的都市,眼神深邃。关家的这个小女儿,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兰草,安静,却自有风骨。
……
接下来的几天,关雎尔一直处于一种极度忐忑的状态。她不敢主动联系乔卫东,甚至有点害怕在电梯里遇见他。
她无数次后悔自己那天的冲动,觉得那封信幼稚又可笑,他那样日理万机的大人物,怎么会把她这点小女孩的心事和梦想放在心上?
就在她几乎要被自己的焦虑压垮,准备彻底将那个梦想重新锁回心底时,转机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
周末,关雎尔的母亲再次驾临欢乐颂,这次的目的依旧是“督促”关雎尔去参加一场她精心安排的相亲。对方是她老同学的儿子,据说在国企工作,家境优渥,前途无量。
“雎尔,你看看人家,年纪轻轻就在单位混得风生水起,多稳定!不比你在那个私企强多了?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好归宿!”关母苦口婆心,在2202的客厅里,对着低着头的关雎尔喋喋不休。樊胜美和邱莹莹碍于长辈在场,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一旁尴尬地陪着。
关雎尔紧紧咬着嘴唇,手指用力绞在一起,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她不想去,她厌恶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根本无法企及的身影。可长久以来对母亲的顺从,又让她难以开口直接拒绝。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门铃响了。
邱莹莹如蒙大赦,赶紧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陈助理,他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着干练、气质卓然的男女。
“邱小姐,关小姐在吗?”陈助理礼貌地问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