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时,这种对比更为鲜明。
露家人不断给露柚凝夹菜,询问她在宫中的细节,笑语晏晏。
而时清屿则被礼貌而冷淡地安置在主位,仿佛一个需要被招待的“客人”,与那份其乐融融格格不入。
他食不知味,味同嚼蜡,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露柚凝。
看着她与兄长相谈时偶尔流露的狡黠,听着她对父母软语安慰……每一个细节,都在他心上刻下一道伤痕。
他只能沉默地坐在那里,承受着这无声的谴责与隔离。
膳后,露柚凝以“与父兄商议要事”为由,与露擎宇、露风衍,一同进入了守卫森严的书房。
门一关上,温馨的氛围瞬间被凝重取代。
“凝儿,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露擎宇沉声问道,眉宇间是身为统帅的决断。
露柚凝摊开一张简易舆图,指尖点向几个位置:“寒鸦营核心成员及首批资金,已通过婉儿的商队,分批南下,预计半月内抵达扬州、苏州预设的据点。假死所需的药物、替身、现场布置已就位,只待时机。”
“瑞王那边,”露风衍推了推眼镜,“高德胜与他的联系比我们想的更深,他们在江南的盐引和漕运上,利益盘根错节。另外,我们截获消息,瑞王似乎正在暗中接触北狄的使者。”
众人神色一凛。
“看来,他等不及了。”露擎宇摩挲着腰间的短刃,眼中闪过嗜血的冷光。
“我会的。”露柚凝点头,眼神锐利,“父亲,兄长,京中一切,就拜托你们了。我离开之后,将军府需表现得悲愤交加,与靖王府……乃至皇室,都需保持一段距离,以免被瑞王借题发挥。”
“时机呢?”露擎宇看向女儿。
露柚凝目光坚定:“待他腿疾稳定,能独立行走,我便立刻抽身。届时需要父亲配合,制造混乱,方便我们金蝉脱壳。”
“好。”
接下来的两日,时清屿沉默地观察着。
他看到露柚凝与二哥在花园凉亭下棋,言笑间偶尔流露出的、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狡黠与灵动。
他看到她在小厨房亲手为家人调制药膳,那份专注与在王府为他治疗时相似,却多了几分暖意。
他甚至注意到,她偏爱一道看似普通的杏仁酪,每次都会多用半碗。
这些细微的发现,如同零星的拼图,在他心中拼凑出一个更完整、更真实的露柚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