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柚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取过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碟，将那丝幽蓝色物质刮入碟中，又滴入几滴她特制的解毒药液。

只见那幽蓝色物质与药液接触的瞬间，竟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声，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黑色烟雾，同时散发出一股极其淡薄、却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这是……‘碧落黄泉’！”露柚凝瞳孔微缩，低声惊呼。

她曾在某本极其偏门的毒经孤本上见过对此毒的描述，无色无味，中毒初期症状与重伤无异，会逐渐侵蚀骨骼经络，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并伴有持续剧痛，最终在漫长痛苦中耗尽生命。因其隐蔽性极高，极难察觉，故而得名，意为中毒者不知不觉间便已踏入黄泉。

时清屿原本因剧痛而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恰好看到了那缕淡黑色的烟雾和露柚凝凝重的脸色。他虽然不懂医毒，但那奇异的颜色和露柚凝的反应，足以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因疼痛和突如其来的不祥预感而沙哑紧绷。

露柚凝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王爷，您的腿疾，并非单纯的重伤后遗症。而是……中了一种极为阴损的剧毒，名为‘碧落黄泉’。”

“剧毒？！”时清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榻上，脸上血色尽褪。他一直以为这双腿是因救皇兄而废，是荣耀的伤疤，是命运不公的折磨！可现在，竟有人告诉他，这是毒？！是有人蓄意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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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的愤怒！是谁？竟敢对他下此毒手！是在那场混乱的战场上？还是在他重伤回京之后？这毒潜伏在他体内近一年，日夜啃噬着他的身体和尊严！一想到此，无边的戾气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让他双目赤红，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意。

福安管家也吓得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诊疗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时清屿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露柚凝看着他剧烈波动的情绪，心中并无多少同情，反而更加冷静。

她等他稍微平复，才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得近乎冷酷：“此毒已深入骨髓经络，与旧伤纠缠不清。原本的治疗方案需全部推翻。解毒过程，会比之前预想的更加痛苦百倍，且风险极大，稍有差池，毒性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时清屿燃烧着怒火与惊骇的双眼：“王爷，如此，您还要继续治吗？”

时清屿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怒火的万分之一。

他死死盯着露柚凝，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绝对的冷静与专业。

继续治？意味着要承受更可怕的痛苦，面对未知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