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冷,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时清屿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过。那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漠然与厌烦。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微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的丫鬟。
丫鬟立刻端来茶盏。露柚凝接过,双手奉上:“王爷请用茶。”
时清屿终于伸出手。他的手指修长却略显苍白,指尖冰凉,接过茶盏时甚至未曾碰到她的手指。他只象征性地沾了沾唇,便随手将茶盏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磕碰响。
“既入了府,安分待着便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无事不必前来打扰。”
一句话,便定下了她在这王府中的位置——一个需要被圈养起来、最好隐形存在的摆设。
露柚凝垂眸,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妾身明白。”
恰在此时,一道柔婉的女声自门外响起,打破了这冰冷尴尬的气氛:“王爷,该用药了。”
随着话音,一个身着水绿色绣白玉兰衣裙的女子端着一碗汤药,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身姿纤细,眉目如画,气质柔弱可怜,行走间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风流态。
正是柳如烟。
她仿佛才看到露柚凝,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歉然,微微屈膝:“妹妹不知王妃姐姐在此,失礼了。”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露柚凝淡淡颔首,未曾言语。
柳如烟却已自然无比地走到时清屿身边,将药碗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动作熟练亲昵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王爷,药刚好入口,您快趁热喝了吧,凉了药效就差了。”
时清屿就着她的手,将一碗浓黑的汤药一饮而尽,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柳如烟立刻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蜜饯盒子,拈起一颗,细心喂入他口中,柔声问:“苦不苦?”
时清屿摇了摇头,一直冰封般的脸色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却淡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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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他都做得无比自然,仿佛露柚凝根本不存在。
柳如烟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旁边还站着个人,转身对着露柚凝,笑容温婉得体:“王妃姐姐莫要见怪,王爷自受伤后,这身子一直需人仔细伺候着,饮食用药都马虎不得。妹妹伺候惯了,一时忘了分寸。”
她句句都是在解释,字字却都在彰显自己与靖王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以及她在这王府中无可替代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