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拜堂,没有闹洞房。
她被直接引着,穿过一道道回廊,走向王府深处。沿途所经之处,虽处处精致奢华,却莫名让人觉得冰冷。偶尔有丫鬟仆役匆匆走过,也是低眉顺眼,不敢多看一眼。
最终,她被引到一处名为“尘雨轩”的院落。院门匾额倒是新的,院内布置也极尽奢华,红烛高照,锦被绣枕,无一不精。
“王妃娘娘一路劳顿,请稍作歇息。王爷吩咐了,今日身体不适,不便前来。”管家模样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地说完例行公事的场面话,便躬身退下。喜婆说了几句干巴巴的吉祥话,也逃也似的离开了。
房门被轻轻合上,偌大的新房里,瞬间只剩下露柚凝和惊蛰主仆二人。
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唯有婴儿臂粗的龙凤喜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露柚凝自己抬手,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盖头。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红,红得令人窒息。
她目光冷静地扫过这间华丽至极的婚房——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家具,精致的苏绣屏风,博古架上摆着的玉器珍玩,桌上纹丝未动的合卺酒和精美点心……
一切都符合亲王正妃的规格,却又处处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敷衍和冰冷的距离感。
“小姐……”惊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哽咽,“他们、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露柚凝走到桌前,指尖拂过那冰凉的白玉酒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很好。”她轻声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此,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惊蛰愕然地看着她。
露柚凝转身,目光投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庭院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暖金色。
这座富丽堂皇的靖王府,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更大的囚笼。
而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夜幕悄然降临,将整座王府吞噬。远处的更漏声传来,悠长而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