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立功?如何立功?”
“我们把‘影子’想要利用漱玉别苑机会行动的消息,提前透露给陛下!不,不止是透露,我们要协助陛下,将计就计,反将‘影子’一军!”吴维景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我知道这很冒险,但这是唯一能保住我们性命,甚至可能保住家小的办法!皇帝需要有人指证‘影子’,我们需要活命的机会!”
周秉谦被他疯狂的想法惊呆了,但绝境之中,这似乎成了唯一能看到微弱光亮的路径。
“可、可我们怎么知道‘影子’具体会怎么做?他们那么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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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需要知道全部!”吴维景打断他,“我们只需要将我们知道的情报,比如‘灰鹞’可能动用隐藏力量,可能的目标是流珠,以及……我们怀疑的,朝中可能与‘影子’有染的几个人选,作为投诚的诚意,交给陛下!具体如何布局,那是柳文渊的事!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在‘影子’对我们灭口之前,先一步踏出这道门!”
夜色深沉,吴维景的书房内,两个濒临绝望的官员,在巨大的恐惧压迫下,最终选择了背叛他们曾经效忠的黑暗力量,试图抓住皇帝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举动,同样也在柳文渊的预料和监控之中,成为了这盘大棋中,一枚主动跳入棋盘的、充满变数的棋子。
八、 移驾别苑,山雨欲来
三日后,一队低调而精悍的护卫,护送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离开了皇陵,驶向京西的漱玉别苑。消息在有限的范围内传播开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漱玉别苑很快恢复了人气,但也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张氛围之下。流珠入住后,深居简出,偶尔在侍女陪伴下于园中散步,眉宇间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愁,符合她“情绪不稳”的人设。
柳文渊坐镇别苑附近一处隐秘的指挥点,通过“暗影”构建的通讯网络,掌控着全局。吴维景和周秉谦那边,在他“默许”甚至暗中引导下,果然开始尝试通过隐秘渠道向皇帝“投诚”,他们提供的情报虽然零碎,但确实包含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比如几个可疑的中间人名字,以及“灰鹞”可能启用隐藏力量的推测,进一步印证了流珠的判断。
而四方馆内,“灰鹞先生”在确认流珠已移居别苑后,也终于向“蜂鸟”下达了行动的指令。他选择的时机非常巧妙,正是在别苑安防看似已经运行数日,可能产生一丝懈怠的时候。
夜,渐渐深了。漱玉别苑笼罩在沉静的月色下,只有巡逻侍卫规律的脚步声和风吹竹林的沙沙声。
西北角那片竹林,在月光下影影绰绰。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穿过竹林,避开了明哨的视线,接近了那处看似颓败的院墙。黑影的动作极其专业,仔细探查着可能存在的陷阱。
与此同时,别苑的厨房区域,一名负责运送次日食材的“杂役”,借着检查水质的机会,指尖微弹,将些许无色粉末投入了专门供给流珠院落的水缸中。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神情自然,做完这一切后,便如同寻常仆役一般,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两张网,一张明,一张暗,几乎同时开始收拢。
柳文渊在指挥点接到了潜伏“暗影”的报告:“目标出现,西北角,一人,身手极高,正在规避陷阱。”“厨房区域,有异常,疑似投毒,已控制现场,未惊动目标。”
“按计划行事,放西北角的进来,关门打狗。投毒者拿下,严密审讯。”柳文渊冷静下令,目光锐利如鹰。他没有立刻下令抓捕西北角的潜入者,而是要看看,这条鱼能游多深,能否牵出更多的线索。
而暖阁内,流珠并未入睡。她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紧握着一枚冰冷的银簪。她知道,今夜注定无眠,杀机已然临近。她能依靠的,只有萧景琰的承诺,柳文渊的布局,以及自己求生的意志。
风,吹过漱玉别苑,带着山雨欲来的潮湿和寒意。棋局已至中盘,杀子之声,隐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