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口不提皇子病情,只与流珠闲话家常,问些民间风物、学堂趣事,言语间对流珠的“独立自强”表示欣赏,又似真似假地抱怨宫中生活沉闷,太医们用药过于保守。直到一盏茶毕,她才仿佛想起般,唤乳母将三皇子抱了出来。
三皇子玄钰年方三岁,粉雕玉琢,确是十分可爱,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精神有些恹恹。流珠依礼请脉,指尖搭上那细小的手腕,凝神细察。脉象略显细弱,脾胃确有不足,但绝非什么大病,不过是孩童常见之症,精心调养即可。太医院的方子她也暗中了解过,平正稳妥,并无问题。
“娘娘放心,”流珠收回手,语气温和而肯定,“殿下玉体并无大碍,只是小儿脾胃娇弱,需耐心调养。太医院诸位大人的方子极为对症,按时服用,加之饮食精细些,莫要过于油腻,慢慢便会好转。民间有些健脾开胃的小食方,若娘娘不弃,流珠可写下,作为辅助。”
她刻意强调了太医院方子的“对症”,将自己定位为补充和建议者,而非否定者。同时,她给出的食方也是寻常易得、绝无任何配伍禁忌的温和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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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妃仔细听着,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随即又被更深的笑意掩盖:“有县主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太医院的方子好是好,只是总觉缺了点什么。县主果然心思灵巧,这食方听着就贴心。”她顿了顿,挥退左右,殿内只余心腹宫女,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带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县主是聪明人,本宫也不绕圈子。如今宫里是什么情形,县主想必也清楚。皇后娘娘统领六宫,规矩是大,但有时也未免过于严苛,令人喘不过气。县主这般人才,又得圣心,何必屈居人下,时时看人脸色?若县主愿意,本宫可在陛下面前,多为县主美言……”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流珠心头一凛,华妃这是要明目张胆地拉拢她,结成同盟,共同对抗皇后。她立刻起身,敛衽一礼,姿态恭谨却带着疏离:“娘娘厚爱,流珠感激不尽。然流珠入宫,只为尽医者本分,为陛下、娘娘分忧。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统领六宫,法度森严乃是为了宫中安宁,流珠唯有敬谨遵奉,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妄议。陛下隆恩,已令流珠惶恐,唯有竭尽所能,回报天恩,实不敢再有他求。”
她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皇后的尊重,又表明了自己只忠于皇帝、不参与后宫争斗的立场,婉拒了华妃的拉拢。
华妃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凤眸微眯,审视着流珠,片刻后才重新绽开笑颜:“县主果然谨守本分,是本宫唐突了。罢了,今日请县主来,主要是为了钰儿。日后钰儿的身子,少不得还要劳烦县主多多费心。”
又闲话几句,流珠便适时告退。华妃也未强留,依旧客客气气地命人送她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