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或许艰难,会充满质疑和辛苦。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今日所学,将来或许能救一人、一家、乃至一村一镇之人!这,便是我们在此的意义!”
“从今日起,忘掉你们过去的身份,你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医者学徒!望你们勤勉向学,不负光阴,更不负……我们身为女子,所能拥有的这份力量与责任!”
一番话,如同春雷,炸响在众多学员的心头。她们看着讲台上那个身形单薄、目光却无比坚定的女官,仿佛看到了一束光,照亮了她们原本灰暗而逼仄的前路。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热血,在年轻的胸膛中涌动。
第五节:暗手与警兆
学堂的教学,在流珠的严格督导下,逐步走上了正轨。她亲自教授《基础医理启蒙》和《护理要则》,聘请了一位致仕的老医官教授《草药图鉴》,甚至还设法请来了一位精通外伤处理的退伍老军医,教授简单的包扎止血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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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员们最初的不适应和畏难情绪,在流珠深入浅出的讲解和手把手的实践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饥似渴的学习热情。她们开始习惯用“学伴”互相称呼,开始在课后热烈地讨论病例,甚至自发地组织起来,互相考核草药辨识。
学堂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流珠正在检查药圃里新栽种的草药长势(她坚持开辟了一块药圃,让学员实践),小允子匆匆跑来,脸色发白,低声道:“姑姑,不好了!咱们订购的那批用于练习针灸的毫针,送来的……送来的竟然是些生锈的废针!还有,厨房负责采买的刘婆子,今天送来的米粮,里面掺了不少沙石霉米!”
流珠的心猛地一沉。她放下手中的锄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果然来了!
她立刻前往库房查验。那批毫针,不仅生锈,而且粗细不均,根本无法使用。而那批米粮,更是劣质得显而易见。
“供货的是哪家?”流珠问负责采买的小太监。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道:“是……是内务府指定的‘济世堂’和‘丰裕粮行’……”
内务府指定……流珠心中冷笑,这是阳谋。利用采购环节卡脖子,让你有苦说不出。若她去闹,对方大可推诿是下人办事不力,或者干脆说经费有限,只能采购此等货色。最终耽误的是学堂的教学进度和学员的生活。
“把这两家记下来。”流珠面无表情,“这批针和米,全部退回,钱款追回。以后所有采购,无需再通过内务府指定商家,由我们自行寻找信誉良好的店铺,货比三家,清单和价格报我核准即可。”
“可是……姑姑,这不合规矩……”小太监面露难色。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流珠看着他,目光锐利,“皇上将学堂交给我,我便要对学堂的一切负责。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流珠一意孤行,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她知道这必然会得罪内务府的某些人,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但她没有退路。若连基本的教学和生活物资都无法保证,这学堂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处理完这件事,流珠站在略显空旷的院子里,望着远处宫墙的方向。皇后的手段,如同附骨之疽,无处不在。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大的风雨,恐怕还在后头。
她必须更快地让学堂展现出价值,也必须……尽快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可靠的力量。这星星之火,能否形成燎原之势,前路依旧漫漫,危机四伏。但她眼神中的火焰,从未如此刻般炽烈。这条路,她既然选择了,就一定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