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四年前。”
“对,一眼望去,街面一片杏黄。”甘露又用手摸了摸小袄的袖子。
皮克看着甘露被江逸接走,“她有发现吗?”
“不好说。”赫枫说。
“怎么说?”
“她太聪明,有一叶知秋的本领,高洁的事她就比我们知道得多,她身在其中,自然比我们更敏锐,。赫枫缓缓说。
“她为什么至今还在隐瞒,难道她对施小琳的关心都是虚假的。”皮克不客气地唾弃道,“是不是还是牵扯到江逸。”
“有可能,而且她和我们的目标不一样,她更想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真相;她知道我们并不关心她的诉求,我们要找的是杀人凶犯;有时候真相受时间、证据链完整性的约束,犯罪动机或共犯等深层事实可能永远无法证实;可这正是她想知道的。”
“这么说江逸苦心隐瞒的真相迟早会被她识破。”皮克叹口气。
“只是时间问题。”
“她这么执着,真不知将来知道真相会怎样。”
“也许知道了,反倒可以放下,就怕半知半觉。”
……
走廊尽头的门大开,女警半搂半推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走到门前,女人双手撑在门框上,再不愿往前迈一步。
门厅正对的餐桌上放着是盆水仙,粉色的蓓蕾已张开小口,让这晦涩冰冷的房子残留了一丝还没散去的温馨。
女人突然捂住口鼻,低声抽泣。
赫枫站在大厅冷眼旁观。
女警让女人穿上鞋套,把她让进厨房门口。
厨房开着顶灯,麦黄的釉面瓷砖泛着洁净柔和的光泽。
“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赫枫说。
女人一脸慌乱,想看又不敢看,眼睛突然一亮,“电水壶被打开了,高姐除了喝用咖啡壶煮的咖啡就是喝冰水,这个电水壶以前是高姐老公在用,自从......电水壶就没再用过,高姐不发话,我也不敢放起来,只得把电关了。”
“你一周来清扫一次,你什么时候发现电水壶被打开过?”赫枫问。
“就是今天,上周家里有事我请了假,上次清扫是上上个周三,当时还好好的,我还擦了擦壶上的灰尘。”
“还有其它异常吗?”赫枫平淡地问。
女人情绪稳定了些,环顾四周,指着杯架上悬挂的两只水杯,“这两只水杯用过。”看赫枫不解的样子,她解释道,“高姐有专用咖啡杯,在这里。”她拉开柜子,一套镶着珐琅的咖啡用具泛着精巧的光泽,“冰水她也不习惯用杯子,我洗杯子都会用布擦干,我一眼就能认出。”
赫枫又带着女人把几个房间仔细看了一圈,她没再说什么。
皮克指着茶几下几个化妆品,“这屋子很整齐干净,怎么化妆品会放在这里?”
女人扯了下嘴角,“我刚来时也有这个疑问,还收拾到化妆台上,这是高姐的润唇膏,她习惯不时地抹一抹,不只这里,她的包里,卧室的床头柜里都有。”
其它人都撤了,赫枫和皮克站在客厅没有离开,这里他们是第四次来,第一次是调查吕超,第二次因为吕超的死,第三拜祭吕超,第四次……
“你信不信有死神,”皮克突然问,“它一旦盯上你,就会不死不休。这是我老婆说的。”
“那也是你先盯上了死神。”
皮克一顿,突然大笑,“说得对,你如果不作死,死神也找不着你的门,可惜吕超,他可是无辜的。”
“吕超死都不会想到,高洁会死在两个人手里,有两个人预置她于死地。”赫枫说。
“奶茶和润唇膏竟然都含有毒鼠强,如果奶茶是施小琳送的,润唇膏又是谁送的,是不是就是最近出现在她家,烧过开水,用过水杯的那个人。”皮克说。
“按保洁的证词,她有十天没来打扫过卫生,也就是说这十天期间来过的人都有嫌疑。这十天,高洁只有七天在这里住过,两天住在酒店,一天住在办公室,她还有一套住房已经挂牌出售,据说因为一个人无法支付月供。”皮克递给他一份名单。
“这七天,甘霖来过一次,崔笑来过一次,她的同事来过两次,吕超的师兄来过一次,吕超老家的师妹来找过她一次,维护工来过一次,物业上过一次门,你看看,甘霖的嫌疑并不小。”皮克怕就摆手。
所有润唇膏都被技术科敛走,赫枫拿起一盒用完的空盒,“她的家,办公室,包里一共有六盒相同品牌的润唇膏,显然她随时随地都会拿出来用一用;只要和她见上几面,都不难洞悉她的这个生活习惯。”
“据我们调查,高洁的交际面并不宽,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说难听点就是攀附权贵勾心斗角上。”
两人走出海天一色,物业的人看见他们已经不敢上前打招呼。
皮克苦笑一声,主动上前和老肖说了一声,“弄得我们倒像阎罗一样。”
赫枫继续,“你看过高洁和甘霖在国际酒店大堂见面时的状况吧,水火不容,高洁在她面前很紧张,不太可能冷静到拿出润唇膏抹一抹。”
“你怀疑崔笑?”皮克主动坐在驾驶座上,“崔笑最近对高洁的确十分巴结,听说就是为了搞关系,经常去她的办公室,吃饭看电影,可她为什么会对高洁动杀机,崔笑只和刘姵的死有关联,和陆希的死有间接关联,可她和施小琳,高洁并没有关系。”
“你忘了那件挂在她窗台的棉服,虽然她不承认,但如果事实存在,就说明有人在后面威胁她,威胁她杀了高洁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