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定东南方向,右拐再右拐,出口正好在一个商业广场侧身。
有一圈人在搞活动,手机一点点亮起,形成一片泛着波光的银河,有人轻轻哼出一段旋律,片刻高低错落的歌声汇集成温柔浪漫的海洋......风让云长出花,漫天的花,无声开在乌云之下,然后又飘到哪里呀,漫步在人海的人,你过得好吗……
片片光点轻轻摇晃,像片刻宁静下来的波涛。
她痴痴地看着。
呯的一声,炮竹在天空炸开,两个气球缓缓升上天空,垂下的软缎上写着‘王纬,嫁给我,我爱你。’
风让云长出花,漫天的花,无声开在乌云之下,然后又飘到哪里呀,漫步在人海的人,你过得好吗……
她站在一边看了很久,直到那些欢快的人簇拥着求婚成功的男女一起去饭店庆祝,留下一地的纸屑。
她站着没动,纸屑围着她的脚打转,随着一股劲风吹到西边两座镂空的雕塑上,一道白光嗖的一声冲上天,镂空的雕塑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还是没动,风越吹越大,感觉能把头上的卷发连根拔起。
雕塑上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她的方向;她现在已经能够本能地回避摄像头的捕捉,就在她低头的瞬间她突然想起,她现在的样子任谁也认不出她来,可她还是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的来临。
她踯躅不前。
雕塑里亮了一下,他在催促她。
心头憋了两年的滔天怒火给了她毁天毁地无所畏惧的勇气,她甚至恨不能和他们抱着同归于尽,可是现在,随着那怒火一点点被血水稀释冲刷,她变得犹豫了。
这里是老城区的商务区,放眼一看就知道设施落后,在这里见面非常聪明,但理智告诉她应该赶快离开。
那人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慢慢走出雕塑,好像在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慢慢走过去,走到与他相距一米的位置停下脚步。
男人戴着橄榄球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雕塑斑驳的影子投下来,
她极力睁大眼睛也无法看清他的样子。
就是这种感觉。
她突然找到这些日子一直不安的症结,她在明他在暗,他知道她,而她不知道他。
“为什么要见面?”她很想拔腿就走,这样的见面和她想的不同;他说过他会送她出国留学,开始崭新的生活,到时候他们再见面。
“就要结束了,所以应该见一面。”他的声音很好听,和音频里回响的声音迥异。
“要结束了吗?”她喃喃地,做梦一样,她以为这个梦永远不会结束,梦里的他也如现在,像个影子,带着他从泥沼里一步步跋涉出来的影子;她抬起头,带着渴望,“你让我看一眼,我保证从此就把你忘掉。”
否则这个梦难以结束。
“好。”他上前一步,与她咫尺的距离。
她也上前一步,大衣与他的衣服蹭了一下,发生轻微的声音;她仰起头,正好他脱下帽子,高挺的鼻子,眉峰微蹙,垂首看向她的眼睛映着满夜的星光。
“你......”她的诧异哽在喉咙,身体倏地变轻,慢慢离开地面,“你......”一声叹息缓缓吐出来。
“我告诉过你,该结束了。”他声音没有起伏,眼里满是悲悯,“别怪我,你应该知道你本就没有活路。”
“我……知……道……”施小琳喃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