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勺子递到唇边,甚至连舌尖都还没碰到汤汁,小青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猛地从旁边探了过来,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微风,差点直接撞到他的下巴。
“我也要尝!给我尝尝!”她赤瞳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迫不及待的期待,根本不等小玄作出任何反应,就着他尚且停留在唇边的手,微微低头,“吸溜”一下,动作迅捷地将那勺汤汁喝了个干净。
“嗯——!”鲜美的汤汁一入口,小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露出了极其夸张的、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极致美味的、无比满足和享受的表情,她甚至夸张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颤音的喟叹,“天呐!好鲜!好甜!好好喝!弟弟!你的手艺真是绝了!简直出神入化!比天庭那些所谓的御厨、还有蓬莱仙岛上吹得神乎其神的仙膳,都不知道要强出多少万倍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着小玄的胳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小玄看着她那浮夸到近乎戏剧化的表演,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微微震动,金色的眼眸里漾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与宠溺。他刚想开口说一句“二姐喜欢就好”,却见小白也不知何时悄然走了过来,静立在他身侧。
小白没有像小青那样咋咋呼呼、表情丰富,她只是静静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无瑕、带着她身上特有冷梅香气的手帕,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细致地、小心翼翼地替小玄擦了擦嘴角——尽管他那线条优美的唇边干干净净,什么汤渍也没有。她的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柔软的真丝手帕,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如同雪花轻触般的温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只存在于至亲之间的亲昵与疼惜。
“小心些,别烫着。”她轻声叮嘱,目光从那锅咕嘟作响、香气四溢的汤上掠过,最终落回小玄脸上,那淡蓝色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如同母亲看待最优秀孩子般的赞赏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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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小玄觉得自己的心,被一种难以形容的、饱胀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温暖而踏实,仿佛拥有了脚下坚实的大地和头顶璀璨的星空,无比富足。
晚餐最终被一样样端上了那张由万年温玉打磨而成的餐桌。清蒸北海灵鳕鱼,鱼肉雪白剔透,肉质嫩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舌尖融化,只用了最简单的葱丝和几滴小玄特调的、蕴含着百种灵草精华的酱油提味,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食材本身的极致鲜美;琉璃仙境炒百合,瓣瓣百合如同经过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晶莹剔透,口感清甜中带着独特的脆爽,点缀着寥寥几粒鲜红如火、辛香迷人的星辰椒碎,红白相间,煞是好看诱人;万年参枣炖灵雉,汤色清亮见底,呈现出一种温暖澄澈的金黄色,香气醇厚绵长,雉肉早已炖得酥烂脱骨,入口即化,参枣的甘甜与灵雉的鲜美完美融合,化作暖流直通四肢百骸;还有一碟碧绿如玉、仅仅用了蒜蓉清炒的时令灵蔬,以及一碗用三光神水灌溉生长的灵米蒸出的米饭,米粒颗颗饱满,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灵气与饭香。
三姐弟围坐在餐桌旁,柔和的光线从头顶的水晶灯洒下,笼罩着他们。小玄几乎没怎么动自己面前的碗筷,他的注意力全在两位姐姐身上。他不停地用公筷为小白和小青布菜,将最肥美、毫无刺骨的鱼腹肉仔细剔出,夹到小白碗中;又将炖得最为软烂入味、蕴含着最多精华的雉腿,夹到早已眼巴巴望着的小青碟子里;自己则只夹些鱼头鱼尾、或者配菜之类的边角料,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她们,看着她们品尝食物时微微眯起的满足眼眸,听着她们偶尔发出的、因为美味而情不自禁的细小喟叹,他觉得,这比他自己享用了龙肝凤髓、品尝了蟠桃仙丹,还要来得开心和满足千百倍。
“弟弟,你别光顾着我们,你自己也快吃呀!”小青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储存食物的小仓鼠,含糊不清地说着,还不忘用自己用过的筷子,将自己觉得特别好吃的、带着焦脆边角的炒蛋,也夹了一大块放到小玄碗里,完全不顾什么用餐礼仪——在他们之间,这本就是最寻常不过的亲昵。
小白则盛了一碗金黄清澈、香气扑鼻的灵雉汤,用双手轻轻放到小玄面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忙了这么久,定是渴了,先喝点汤润润喉,暖暖胃。辛苦了,弟弟。”
一顿简单却凝聚了无限心意的晚餐,就在这样温馨而满足的氛围中慢慢进行着。空气中弥漫的,早已不仅仅是食物的诱人香气,更是家特有的、平淡琐碎却真实可触的幸福味道,温暖着每一个角落,也温暖着彼此的心。
饭后,小青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望着窗外已经完全沉下来的、如同天鹅绒般深邃的夜空,以及小区里各家各户亮起的、如同繁星般柔和温暖的灯火,忽然心血来潮,扭过头,眼睛亮闪闪地提议:“姐姐,弟弟,你看今晚月色多好,坊市的灯火肯定也亮起来了!我们好久都没出去逛逛了!我听说最近东市那边新开了好几家成衣铺子,里面的法衣款式可新颖别致了,用的料子也都是些罕见的云霞锦、月光纱之类的!我们去看看,顺便散散步,消消食,好不好?”
小白向来对小青这类充满活力的提议没什么抵抗力,加上近日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落地,她也确实有心想要放松一下,转换心情,便自然而然地看向小玄,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他的意见。
小玄看着二姐那充满期待、几乎要闪闪发光的赤瞳,又看看姐姐眼中那默许的温柔,心中一片柔软,哪里会有半点异议。他欣然点头,笑容温煦:“好,正好我也许久未陪姐姐和二姐逛街了。我们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合你们眼缘的。”
仙界的坊市,其繁华程度比起人间的顶级商业街区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这里售卖的不是凡俗之物,而是琳琅满目、流光溢彩的各类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神兵利器与功法典籍。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仙气缭绕,霓虹幻彩,往来仙神或驾云,或步行,衣袂飘飘,谈笑风生,好一派祥和景象。
他们随意逛了几家法宝店,小青对那些寒光闪闪、杀气腾腾的攻击性法宝兴趣缺缺,只略略扫过几眼,便拉着小白和小玄继续前行。直到走进一家名为“云霓阁”、门面装饰得极为雅致、散发着淡淡熏香的三层楼阁,小青才真正像是被注入了活力,瞬间精神抖擞起来。
铺子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色彩缤纷的法衣仙裙。有采集朝霞晚霞、以特殊手法织就的流光溢彩的锦缎;有抽取九天云彩、辅以灵丝炼成的轻薄飘逸的轻纱;有极北之地万年冰蚕吐出的灵丝织就、触手生凉的素绫;还有用凤凰羽、孔雀翎等神鸟羽毛点缀其上的华服……款式更是应有尽有,或长裙曳地,飘逸若仙;或短襦罗裙,俏丽活泼;或广袖深衣,端庄典雅,每一件都非凡品,蕴含着不同的防护或辅助修炼的阵法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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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一进门,目光就被挂在最显眼位置的一件青碧色留仙裙牢牢吸引住了。那裙子颜色如同初春最嫩的柳芽,又像是雨后天晴的远山,青翠欲滴。裙摆用料极其讲究,用了层层叠叠的薄纱,上面用比发丝还细的金线,绣满了蜿蜒缠绕的生机勃勃的藤蔓与肆意绽放的、形态各异的蔷薇花,行走间,金线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仿佛那些藤蔓与蔷薇都活了过来,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将整个春天的盎然生机与浪漫都穿在了身上。她几乎是扑过去,拿起那件裙子就在自己身前比划,赤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喜爱,转头看向小白和小玄,语气雀跃:“姐姐!弟弟!你们快看!这件!这件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衬我?”
小白走上前几步,仔细端详了片刻,那裙子明媚活泼的色调与小青娇艳俏丽的气质确实相得益彰,她微笑着颔首,语气肯定:“嗯,颜色和款式都很适合你,灵动又不失华美。”
小玄也站在一旁,看着二姐那兴奋得如同得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模样,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由衷地附和道:“二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这件裙子,更是锦上添花。”
得到姐姐和弟弟的一致肯定,小青顿时得意地扬起了尖俏的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但她并没有立刻决定,又兴冲冲地拉着小白在店里四处浏览,帮她参谋。小白性子喜静,偏好素雅,目光流连片刻,最终落在了一件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上。那裙子用料是极为罕见的“月华纱”,据说是在月圆之夜采集月之精华织就,通体素白,并无过多繁复的刺绣装饰,唯有在袖口与迤逦的裙裾边缘,用几乎与布料同色的银线,绣着大片大片若隐若现的、繁复而精致的云纹暗花。当人静立时,朴素无华,一旦行走动作,那些云纹便在光线流转间悄然浮现、流动,如同月下流云,低调而极尽高雅,与她那份清冷出尘、淡雅如莲的气质简直是天作之合。
“姐姐这件也好美!”小青看着换上想象中效果的小白,由衷地赞叹,“像月亮上的仙女!不,比仙女还好看!”
小玄看着两位姐姐选中的衣服,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她们穿上后的绝美风姿,心中也充满了期待与喜悦。他主动走到柜台前,也不用什么金银货币,直接从自身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几块品质极高、蕴含着精纯至极天地灵力的灵晶付账。那店铺掌柜本是见多识广之人,一感受到那灵晶中澎湃的灵力,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态度恭敬得几乎要弯到地上去,连声保证立刻为两位仙子将衣物妥善包好。
回到那栋被温暖灯光笼罩的家,小青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小白进了卧室,去试穿新得来的漂亮裙子。小玄则含笑留在客厅,心情颇好地收拾着刚才在坊市顺手买回来的几样新奇有趣的小摆件——一个会自动凝聚周围灵气、形成微小绚烂星云缓缓旋转的水晶球;一对用雷击木心雕刻而成、栩栩如生、会相互追逐打闹的木质小鸟;还有一盆据说能随心情变换颜色的月光花。他正拿起那个水晶球,在手中细细打量,感受着其中精妙的灵力循环,就听见卧室的门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地,带着几分期待地抬头望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延长,最终凝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跳跃的青碧色。小青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风,轻盈地旋身而出。那身青碧色的留仙裙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曲线曼妙的身段。裙摆上那些用金线绣成的藤蔓与蔷薇,在客厅柔和而明亮的灯光下,真正地“活”了过来,随着她微微晃动的步伐,流光溢彩,熠熠生辉,仿佛有生命般在她裙角缠绕绽放。她本就生得娇艳俏丽,眉眼如画,此刻在这华美衣裙的映衬下,更是明艳不可方物,如同晨曦中带着晶莹露珠、骤然绽放到极致的青色芙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灵动、鲜活、灼灼其华的魅力。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如同朝阳的笑容,赤色的眼眸流转间,顾盼生辉,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照亮。
紧接着,小白也缓步走了出来。她的动作总是那样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韵律。那身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愈发白皙胜雪,清冷的气质如同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又像是夜空中孤悬的皎皎明月。那银线绣成的、繁复的云纹暗花,在她行走间,借着光线的变化,悄然浮现、流转,如同真的有缥缈的云雾在她周身缭绕、流淌,静谧而神秘。她并未像小青那样笑得张扬外放,只是唇角含着一抹极浅极淡、却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柔弧度,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深最静的秋日湖泊,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仿佛蕴藏着整个星河的倒影,比世间任何宝石都要吸引人,引人想要一探究竟。她只是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幅最美的、流动的画卷,端庄,清雅,高洁,不容丝毫亵渎。
小主,
小玄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包裹着棉花的重锤狠狠击中,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束缚的速度疯狂擂动!血液轰的一下全部涌上了头顶,耳边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嗡鸣。他呆呆地、怔怔地站在那里,如同被最顶级的定身术法定住,浑身的肌肉骨骼都失去了响应。那双总是蕴含着无尽力量与深邃智慧、平日里或温柔似水或凌厉如刀的金色眼眸,此刻却彻底被一种名为“惊艳”的情绪所占据,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痴迷的呆滞,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并立的两道身影,一青一白,一个娇艳如火,炽热夺目;一个清冷如月,幽静迷人。皆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绝色,皆是他愿意付出一切、乃至生命去守护的、最重要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