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连风声都带着鬼哭之音的绝地,这脚步声却异常清晰,稳定,从容。不疾不徐,一步步踏在焦土与碎骨上,仿佛不是行走在令人闻之色变的古葬坑,而是在自家后园散步。
诸葛玄霸霍然抬头,赤红的眼眸穿透披散的长发,死死盯向声音来处。
月光下,一道青衫身影正缓步登上骨山。
来人很年轻,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清澈。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也没有祭出任何护身法宝,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入这能侵蚀元婴修士神魂的恐怖煞气之中。更诡异的是,那些无所不在、凶戾无比的煞气,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便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自然而然地“绕开”了他,仿佛他所在之处,自成一界,万邪不侵。
诸葛玄霸瞳孔骤缩。以他炼神巅峰的修为与魔功淬炼的敏锐灵觉,竟完全看不出此人的深浅!若非亲眼所见,他甚至会以为那里空无一物!
“你是何人?”诸葛玄霸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充满了警惕与压抑的暴戾。他虽近乎癫狂,但战斗本能仍在。能如此轻松踏入古葬坑核心,无视万年煞气者,绝非寻常!
青衫男子——林青,在距离骨山顶端尚有十余步时停下。他并未回答诸葛玄霸的问题,而是微微蹙眉,目光仿佛能穿透对方那狂暴的外表,直视其体内混乱的根源。
“煞气冲神,魔功反噬,心魔蚀魂。”林青的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再强行压制半个时辰,你便不再是诸葛玄霸,只是一具被杀戮欲望支配的皮囊。”
诸葛玄霸浑身一震,眼中赤芒狂闪。对方竟一眼看穿他此刻最凶险的处境!他喉咙里发出低吼:“与你何干?!滚开!否则,本老祖先吞了你!”
林青却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只是摇了摇头,自语般道:“此地煞气虽烈,却驳杂污秽,用以磨砺心志尚可,以此压制源自你本心的魔念,无异于饮鸩止渴。”他顿了顿,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从随身的、看似普通的布囊中,取出一个简陋的竹筒杯,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陶壶。
诸葛玄霸警惕地看着他的动作,魔功暗暗催动,周身泛起一层诡异的血光,骨山周围的煞气也仿佛受到牵引,开始缓缓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