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难以形容、仿佛凌驾于这片天地规则之上的“存在感”,以那影子的波动为中心,极其淡薄却又无比清晰地,弥漫了一瞬。
仅此一瞬。
那道暴烈劈落的青色劫雷,仿佛遭遇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最不可抗拒的至高意志!
它在空中猛地一僵,凝滞!原本璀璨刺目的雷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涣散,内部毁灭性的能量不是爆发,也不是消散,而是像冰雪遇到了炽阳,更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以一种近乎“仓皇溃散”、“自我瓦解”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湮灭于无形。
连同它后方那丈许方圆的铅灰色劫云,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抹过,云消雷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就好像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天地威压,那夺命丹劫,从未出现过一般。
夜空重新显露,星光疏淡,月色朦胧,山风依旧带着草木清气徐徐吹过,溪水潺潺,一切平静得如同最普通的山间夜晚。
柳如烟紧闭的眼睫颤了颤,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反而是一种突兀到极致的……平静?
她迟疑地、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
劫云呢?雷霆呢?
头顶只有熟悉的、静谧的夜空。仿佛刚才那灭顶之灾般的恐怖景象,只是她炼丹过度消耗心神产生的幻觉。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看看手中玉瓶里那三粒丹纹流转、安然无恙的练气丹。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巨大的困惑交织袭来,让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溪石上,胸口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回神。
是……是林师兄吗?她下意识地看向昨夜林青静坐的那块石阶,看向那株老树。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月光洒落的清辉。
可除了林师兄,还有谁能如此轻描淡写,让那恐怖丹劫……自行消散?那已经不是“抵御”或“击散”,而是让天劫……“畏惧”?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难以言喻的寒意与更深的敬畏。林师兄……他究竟……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只是将玉瓶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