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喧嚣与万兽阁的静谧,只隔了一扇窗。
风清浅纤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怀中寻宝鼠金噬柔顺的皮毛,那双曾令无数权贵疯狂的兽瞳此刻半眯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阴影中滑出,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沉稳。
“主子,路线已确认。三日后子时,黑风口。”
风清浅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辛苦了。”
黑影无声地递上一卷绘制得极为精细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笔标注出了一条蜿蜒曲折、横穿北境无人区的隐秘商道。
这是夜君离给她的“礼物”,一张足以让陈家万劫不复的催命符。而影一刚刚带回来的,便是验证这份“礼物”真实性的最后一块拼图。
皇帝的查封和禁足,在她看来,不过是隔靴搔痒。
朝堂之上的唇枪舌剑,更是拖沓而冗长的闹剧。她等不及,也不想等。
她要的,不是温水煮青蛙式的审判,而是一刀毙命的雷霆绝杀。
这一刀,必须由最合适的人来挥出。
风清浅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魁梧如山、浑身浴血的身影——镇北王,萧烈。
一个以铁血手腕镇守北境数十年,视叛国者为蛇蝎,甚至曾亲手斩下自己通敌的儿子头颅的男人。
由他来揭开陈家这块流脓的烂疮,再合适不过。
风清浅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外面,是群情激奋的叫骂声,是无数百姓对陈家通敌叛国的血泪控诉。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民意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但水流太缓,需要一把火,让这锅水彻底沸腾。
她取过笔墨,写下一封极简短的信。
“王爷亲启。一桩买卖,关乎国运,价值连城。万兽阁,风清浅。”
随即,她又取出一张空白的契书,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价码。
做买卖,她向来是认真的。
“影一。”
“属下在。”
“亲赴北境,将此信与这份情报摘要,交予镇北王。他若问价,便告之,我要北境军团所有战兽未来十年三成的独家采办权。”
影一接过信件和契书,没有任何疑问,身形一闪,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金噬在她怀里动了动,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睁开眼瞅了瞅她,又蹭了蹭她的下巴,仿佛在无声地安抚。
风清浅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场。”
……
北境,镇北王府。
不同于帝都的奢华,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铁与血的肃杀之气。巨大的沙盘占据了议事厅的大半,墙上挂着的是斑驳的兽皮地图和各式兵刃。
镇北王萧烈,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脸上纵横的刀疤非但没有让他显得丑陋,反而增添了无尽的威严。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如铁,此刻正一拳一拳地击打着面前一人高的玄铁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