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这类兵最可靠,不喊苦,不争功,只知道做事。
转到粮秣区,几个伙夫模样的人正在检查麻袋。一人掀开袋口嗅了嗅:“未霉变,可食。”另一人拿锥子扎了几下,确认无夹层。
“有无混入沙石?”我问。
“初查没有,但需过筛后才能入库。”仓曹吏答,“已安排灶兵明日晨起筛粮。”
我点头:“筛完立刻分发,伤员加半 ration,阵亡者家属另存一份抚恤粮。”
“是!”
南侧马具区,几匹缴获的战马被拴在木桩上,毛色杂乱,有黑有褐,膘还算厚。兽医正挨个查看蹄部和口齿。
“六匹皆可用。”他说,“无暗伤,能役能骑。”
我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匹的脖颈,马打了个响鼻,甩头躲开。这畜生还不服人,得驯几天。
“挑两匹好的,换上新鞍,备急用。”我说,“其余由骑兵队领去调教。”
副将跟在我身后,一路听我安排,忽然开口:“将军,要不要先报捷?这么大的缴获,朝廷知道了定会嘉奖。”
“不急。”我说,“东西没点完,账没立好,报什么捷?等名录齐全,再写战报不迟。”
他挠了挠头:“也是。”
天边微微泛白,星子渐稀。营地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号子声、铁器碰撞声响成一片。火把换了新油,照得空地如白昼。一堆堆物资在分类中变得有序,红旗一面面插起,标记着进度。
我站在中央高台上,俯视全场。一夜鏖战之后,这里没有欢呼,没有饮酒,只有沉默的劳作。每个人都清楚,胜利不是结束,而是责任的开始。
士兵甲跑来汇报:“将军,兵器区已完成三分之二,长矛清出两千一百三十七杆,短兵一千零八件,弓三百一十二张,箭矢实数三千六百四十支,另有破损不可用者另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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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下数字。
仓曹吏随后也来:“粮秣十二车,总计粟米三千二百石,豆类八百石,均未霉变。另搜出干肉条四十七包,盐块十三袋。”
“盐留下。”我说,“肉条分给伤兵灶。”
甲胄区最后报来:“完整皮甲四百一十九副,铁甲五十六副,头盔三百零三顶,盾牌一百七十一面,马鞍四十三具,辔头五十九副。”
数据汇总完毕,我让文书当场誊录三份,分别盖印封存。
副将看着堆成山的物资,忍不住又说:“将军,真没想到,一场仗下来,咱们反倒比战前富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