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在等。
我跳下哨塔,落地时靴底碾碎了一块冻土。副将走过来,递上水囊。
“下一步去哪儿?”他问。
“东隘林带。”我说,“看看弩手藏得怎么样。”
我们顺着山脚小道往东走,途中经过一处临时掩体,几个兵正在加固挡板。我停下看了看,顺手捡起一根歪斜的撑木扶正,那个兵连忙接过,重新钉牢。我没多说,只道:“钉深点,风大时不会晃。”
他应了声“是”,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了什么。
林带在东隘后方约三百步,背靠断崖,前临窄谷,是伏兵最佳藏身处。我们到的时候,三十名弩手正趴在雪窝里,身上盖着草毡,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带队的是个老什长,见我们来,轻轻抬手示意,没人起身,也没人出声。
我走近,在一名弩手身边蹲下,掀开他身上的草毡一角。弩机上了弦,箭矢就位,扳机用布条缠过,防潮防冻。
“能撑多久?”我问。
“三个时辰不动,没问题。”老什长低声答,“再久,腿会僵,但还能射。”
我点头,把草毡重新盖好。又沿着林边走了一圈,查看进出路径。早先已让人踩实路线,铺了草垫,马蹄声闷,不易察觉。只要敌军敢过半,这里鼓声一响,就是收网之时。
“位置没问题。”我对副将说,“传令下去,最后轮换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之后所有人禁声,不得离位。”
他应下,掏出令旗,交给随行传令兵。
我们原路返回,途经主营北侧时,看见士兵甲正带人给一批备用长枪绑红缨。他抬头看见我们,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灰。
“将军,西岭那边刚送回话,一切照常。岗哨没换,口令已改,巡队缩到五步一哨。”
“好。”我说,“你去通知各段,最后一次巡查必须在日落前结束。今晚无月,风向偏北,最适合藏形,但也最容易误判动静。盯紧些,别让弟兄们自己吓自己。”
“是!”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还有,告诉下面的人,这一仗,不是为了抢功,也不是为了报仇。我们守在这里,是因为身后有村、有田、有不会拿刀的人在等着太平。只要我们还在,他们就能睡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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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我一定带到。”
我没有再多说,继续往前走。副将跟在我旁边,一路沉默。直到回到主营东侧林带边缘,我才停下。
“下一步怎么走?”他问。
“再走一遍。”我说,“从西岭开始,再到陷坑,最后到林中弩阵。每一处都得亲眼看过,才能放心。”
他没反对,只道:“天快正午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