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中军帐内,地图前的炭笔痕迹还新鲜。副将和军师一前一后进来,靴底带进些碎土。亲兵在帐外守着,我抬手示意不必通报。
“坐。”我说。
副将解下刀,靠在矮凳旁坐下。军师没动,站在我身侧半步远,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从山谷口延伸至河滩的红线。
“此战胜了,但不是完美。”我开口,手指顺着伏击路线划过去,“火油袋点得及时,滚木礌石也压住了阵脚,可追击那段,我们松了。”
副将抬头:“你是说桥头那边?”
“不止。”我说,“敌将带五骑突围,我只派你三十轻骑接应,看似够用,实则分力。若他中途转向断崖道,或有接应埋伏,我们未必能堵住。”
军师点头:“骑兵调度确实滞了一拍。当时传令由鼓台发出,经三哨递达东翼,等副将率队折返西线,已迟了半刻钟。若改用旗语直通各段,反应能快一倍。”
“旗语易被敌方识破。”副将皱眉。
“那就双轨并行。”军师道,“密语传令仍走暗线,急情用三角红旗加灯号,只定三式——左围、右合、中压。简单明了,不易误读。”
我看向他:“你能拟出章程?”
“今夜就能写好。”军师取下羽扇,放在案边,“明日晨操时便可试演。”
副将搓了搓手背上的老茧:“设伏那会儿,我也觉得少了点什么。敌军进谷太顺,连探路都草草了事。他们不该这么蠢。”
“所以问题在这。”我说,“我们藏得严,但也静得太死。没有假象诱敌,反倒显得反常。”
副将眼睛一亮:“要不下次布个空营?夜里点几堆火,留两辆破车在坡上晃,让他们以为我们防备松懈,主动钻进来。”
“可行。”我点头,“或者在干涸河床边摆些废弃器械,像是仓促撤退留下的。再派几个游骑故意露脸,往南跑一段又折回,引他们追击。”
军师沉吟:“关键是要像真撤。不能只摆样子,得有节奏——先慢后急,丢物有序。比如第一日扔断矛,第二日扔粮袋,第三日让一小队人马真的后撤三里扎营,等敌军逼近再突然杀回。”
“这招狠。”副将咧嘴,“就怕他们不上当。”
“那就看时机。”我说,“等他们连攻不下,士气疲了,再给个看得见的破绽。贪功的人总会伸手。”
帐内安静片刻。油灯爆了个灯花,火苗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