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士兵甲带队操练变阵。雨后的地面还湿着,他们的脚步踩在泥里,声音很重。没有人喊口号,但动作整齐划一。左翼合围时,节奏比昨天快了半息。
我没有进去,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亲卫走过来,递上一个锦囊。我认得那布料,是柳儿用惯的素青色。她派人送信来了。
我接过锦囊,没当场打开。转身进了帐中,把剑放在架子上,洗了手才坐下。外面还在训练,我能听见口令声一声接一声。我拆开锦囊,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小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巾。
信纸上有淡淡的香气,我知道这是她常熏的梅花香。她的字很小,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扬,今日宫中赏梅,我见花枝初绽,忽念及你。你说过,边关无春,可你守的地方,就是万家春色。我虽不能随行,心却日日与你同在。扬,我与你一起,共盼美好未来。”
我读完一遍,又读一遍。手指在那行字上来回摩挲。她没有说思念,也没有说担忧,只是告诉我,她在等我回家。
我把信收进怀里,靠在椅背上闭眼片刻。这些天太累,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可心里却踏实了些。
我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天我也刚打完一场仗,满身是血,倒在山路边。她掀开马车帘子,看见我,一句话没说就让人把我抬上了车。后来我醒来,她坐在旁边煎药,火光映着她的脸,很安静。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地方,不是军营,不是战场,却是我能回去的家。
我重新铺开纸,提笔写回信。墨有点干,我加了点水,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先写了些军中的事。士兵们现在能背着石头跑五趟山路,雨里也不停。前天夜里没人下令,他们自己集合操练。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她担心,是想让她知道,我们正在变强。
写到这里,我停了一下。窗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我继续写:
“柳儿,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要守护国家和你。”
这句话写完,我盯着看了很久。我不知道她收到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我给了她太大压力。可这是我心里的话。我不想瞒她。
我写完吹干墨迹,把信折好放进信封,交给亲卫。他低头接过,说会亲自送到郡主府。
那天晚上我没去巡营。坐在灯下,我又把她的信拿出来看了一遍。看完后放进贴身的内袋里,挨着心口的位置。
第二天清晨,我照常去校场。天刚亮,雾还没散。士兵们已经在列队。我走上高台,看到士兵甲站在前排。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有点跛,但站姿笔直。
我对他说:“带队伍的人,不只是自己练得好就行。”
他点头:“明白,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