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来。”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着大堂后方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走去。
李闲立刻跟上。
穿过木门,并非想象中的书库,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冰冷的石阶。墙壁上没有灯火,只有一些会发出微光的苔藓,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惨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岁月和尘埃混合的奇特味道。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穹顶之上,刻画着繁复的星图。而石室中央,没有书架,只有一根根粗大的青铜柱,从地面直通穹顶。
每一根青铜柱上,都用锁链捆绑着一卷卷材质各异的卷轴。有的洁白如玉,有的漆黑如墨,有的甚至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活物。
老槐领着李闲,来到最深处一根被紫色雷光符文缠绕的青铜柱前。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凌空画了几个极其复杂的符印,打入青铜柱中。紫雷符文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被重重锁链捆绑的一卷暗红色卷轴。
那卷轴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气与血腥味。
“这便是‘甲字柒号’卷宗。”
老槐没有将卷轴取下,而是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暗红色的光芒从卷轴中被抽出,在两人面前的空气里,缓缓凝聚成一个古朴、扭曲,充满了蛮荒气息的文字。
“巫”。
李闲的瞳孔猛地一缩。
“千年前,张家背叛,引妖族入关,致使西渊神庙援军全军覆没。”老槐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带着历史的厚重与冰冷。
“但那道咒缚,并非源自狐族。施咒者,是西渊神庙当时随军而来的……巫族最后一任圣女。”
就在“巫”字成型的那一刹那。
不知多少万里之外,那座破败的古老神庙深处。
盘坐于神像下的枯瘦身影,额前那道紧闭的竖痕,猛地睁开!
那只没有瞳孔、只有悲苦与怨恨星云的眼睛,瞬间洞穿了时空的阻隔,仿佛看到了那间圆形石室,看到了那个刚刚“入卷”的年轻人。
空旷的大殿中,那非男非女的古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无尽的冰冷,再次响起。
“传承者……触碰到伤疤了。”
“来吧……因果之子……来天伤城……”
“……接受你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