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玄终于转过身来,正对着我。他眼里不再是平日那种冷硬的克制,而是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沉得像要塌下去。他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还在这里,还活着,还能听见他说的话。
“我不记得了。”我低声说。
“我知道。”他答得很快。
“我不记得那些事,也不记得你画过我多少次。”我抬起眼,“可我现在看见了。你一直在找我,是不是?”
他没否认。只是站在那里,手指仍搭在剑柄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缠绳的结。那是个很旧的结,磨得发白,像是反复系过很多次。
“每世轮回,我都会画你最后一次见面的样子。”他说,“哪怕只能留一天,我也想记住。”
我怔住。
外面风还在刮,雪从洞顶裂缝飘进来,落在那行残文上,盖住了半个“证”字。古剑映着微光,墙上那两行字忽明忽暗:“青丘为聘,星核为证”。可此刻,我眼里只剩下他站在我面前的样子——银发束在身后,眸色深如寒潭,掌心有一道旧疤,是握剑太久磨出来的。
我忽然想起,有一次我在书院后院捡废器,翻到一块烧焦的木片,上面也有一道炭笔画的痕迹。我当时以为是谁乱涂的,随手就扔了。现在想来,那画的也是这张脸。
原来他早就开始找了。
我张了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胸口的印记热度稍退,但仍隐隐发烫,像一颗埋进皮肉里的种子,刚冒出芽。
陆九玄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和我平视。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停在半空,而是轻轻碰了碰我手腕内侧的脉门。他的指尖凉,带着常年握剑的粗粝。
“别硬撑。”他说,“你现在想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罢,人都在这里。”
我没有躲。
他收回手,站起身,重新握住剑柄。结界稳住了,冰壁不再渗雾,洞内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