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被时序乱流撕裂的荒原边缘,在那块被风蚀的巨石后面,在冰夷让他们等的地方。
英招最先看见他。
那双锐利的眼眸从巨石后面探出来,看见冰夷走近的瞬间,他松了口气,但那一丝松懈很快就被更深的紧张取代。
因为他看见冰夷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比任何狂怒都更加令人不安。
梼杌靠在那块被风蚀的巨石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那张狰狞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见冰夷走近,那双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不甘,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
鸣蛇蜷缩在巨石后面的阴影中,面色苍白,那双竖瞳中满是疲惫。
他看见冰夷走近,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又缓缓放松。
长右坐在最远处,独臂抱着膝盖,那只仅剩的耳朵耷拉着,浑身上下布满伤痕。
他看见冰夷走近,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不是期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麻木的、见惯了生死离合的淡然。
冰夷走到他们面前,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这四个跟随他到漠北的存在。
英招的警惕,梼杌的复杂,鸣蛇的恐惧,长右的淡然——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但他的手缓缓攥紧了一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失败了。”冰夷的声音沙哑,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解释。
英招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早就知道结果了——当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当李青元和烛龙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当应龙和凤凰铩羽而归。
他就知道,漠北这一局,他们是输得最惨的那个。不是东皇钟,不是烛龙,不是任何人。
是他们。
梼杌没有开口,那双凶眸中翻涌着不甘,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鸣蛇低着头,灰白色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他不敢看冰夷的脸,也不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长右依旧抱着膝盖,那只独眼望着远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荒原,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