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殿前,我将断剑置于炼金台。寻常溶剂触之即裂,陶皿崩解,铜钳熔化。黑液不散,反在台面蔓延,勾勒出一道弧线,指向北方。炼金师退至门边,面色惨白,手中坩埚坠地碎裂。
我唤来翁斯坦与亚尔特留斯,未在议事厅,而在地窖深处的旧械库。此处曾是古龙战争时的兵器熔铸所,炉火早已熄灭,铁砧上积满灰尘。三人围立,无座,无灯,唯有壁隙透入一线微光,照在断剑之上。
“此血非人血,”我说,“亦非神血。它是誓约之血,远古时用于绑定影裔与神族的契约——以一方之灭,换另一方之存。”
翁斯坦盯着剑柄:“他们不是要夺权。”
“是要归位。”亚尔特留斯接道,声音低沉,“他们要的不是神国,是王座本身。而那王座……从未真正熄灭。”
我将工兵遗甲的锈屑投入黑液。液体骤然沸腾,蒸腾出残像:祭坛、断剑、北地雪原。影像尽头,一座石塔立于冰川裂谷之中,塔顶插着一柄残破王旗,旗面无纹,唯余焦边。那正是白烟所指的方向。
葛温曾言,初火诞生前,大地由影裔统治。他们不燃火,不立碑,不记名,只以灰烬为语言,以沉默为律法。后神族崛起,以火破影,将其尽数封印。传说中,最后一任影裔之王自焚于祭坛,骨灰随风北去,落地生根。
而今,断剑移动,白烟指北,誓约之血复苏——一切皆非偶然。
我将残像绘于羊皮纸上,用暗卫密文标注路径。翁斯坦将其卷起,收入内甲。亚尔特留斯检查了随身武器,确认无神纹烙印——此类行动,不可携带神授之器。
出发前夜,我最后一次查验初火残魂。
四贵族所获残魂,皆有细微波动,频率与黑液共振。我取出威尔斯所得那一枚,置于静磁盘上,其光忽明忽暗,竟在盘面投下微弱刻痕——正是“Λ-7”符号。这并非偶然标记,而是追踪回路。葛温以残魂奖赏功臣,实则借此监察其行踪。然而此刻,残魂内部结构正在缓慢重组,仿佛被某种外力逆向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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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残魂封入铅匣,置于地窖最底层。若神秘势力早已知晓此机制,那么四贵族中,必有人已与影裔接触。但此刻不可追查,否则打草惊蛇。
黎明前,三人齐聚城北暗门。
翁斯坦背枪,亚尔特留斯佩双刃,我持盾与断剑。铜牌已交还葛温,自此,我们不再有官方身份。王殿灯火熄灭,唯有黑石匣静静立于案上,匣面裂纹悄然延伸,贯穿封印纹。
行至旧驿道岔口,亚尔特留斯忽停步。他蹲下,指尖抚过地面车辙,沾起一抹黑渍。他嗅了嗅,低声道:“这不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