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自西麓静火帷脱落,技官称其有‘记忆性回响’。”我道,“能映照持心之静躁。今日置于殿中,非为测卿等忠奸,仅为观人心之常变。”
四人皆静。
我逐一扫视。
“昨夜静火帷再落一片,其纹更残,其雾更浓。”我说,“技官言,此物似能感应‘将动之念’。”
首座贵族额角微汗:“陛下明鉴,臣心如磐石,无有动摇。”
第二人低首不语。
第三人正色道:“若有异心,愿受初火焚魂。”
我目光落于威尔斯。
他未避,亦未迎,只道:“陛下既言非为测忠奸,臣亦无所惧。”
话音落时,玉盘中银雾微颤,泛起一圈涟漪。
极淡,却分明。
我未动,只将权杖微倾,影落盘沿。
“若神国再乱,诸卿当何为?”
首座贵族立即起身:“臣率三军,死战不退!”
第二人紧随其后:“臣愿焚城断路,以身殉国!”
第三人沉声:“臣当首赴前线,斩逆首以谢天下!”
三人齐声,声震帐壁。
唯威尔斯迟半拍。
他缓缓起身,衣袍拂地无声。
“臣思乱源何起,恐重蹈覆辙。”
我目光锁他:“卿似有思虑,可愿直言?”
他躬身:“臣非不忠,唯恐盲从而误国。若乱再起,当先察其本,再定其策。”
语毕,他额角一滴汗滑落,沿鬓角垂下,滴于案面,洇开一圈湿痕。
我未言。
良久,我道:“退席。”
四人依次起身,依序退出。
首座贵族步履如初,第二人低首疾行,第三人昂然离殿。
威尔斯居末。
他退至帐门时,袖中忽有物滑落,半片焦黑纸角坠地,边缘残缺,其上印有断续纹路,形似星轨倒悬。
哈维尔立于门侧,目光如钉,悄然俯身拾起,藏于掌心。
我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