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首都的“流感”

水。

它,是首都的“血液”。

它,流过王宫的华美喷泉,也流过泥瓦巷那肮脏的、唯一的公共水井。

现在。

这“血液”,病了。

“低语病”。

这个由阿里斯医生,在他那本潮湿的笔记中,私下命名的“瘟疫”,终于,挣脱了泥瓦巷那贫穷的“枷锁”!

它,不再满足于那些早已被遗忘的、绝望的灵魂。

它,顺着那四通八达的、黑暗的地下水道。

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刺客”。

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这个“上层”世界。

“我睡不着!”

一个富有的布商,在自家的豪宅中,猛地砸碎了最昂贵的瓷器。“我总听见!听见有人在墙里对我尖叫!”

“别碰我!”

一个平日里最温婉的贵妇,用金质的发簪,划伤了试图安慰她的侍女。“水里有东西!水里有脸!它们在看我!”

失眠。

焦虑。

幻听。

偏执。

这不再是“贫民”的“臆想”。

这是“富人”的“诅咒”!

恐慌,如同涟漪,开始在首都那看似平静的“上层湖面”上,迅速扩散!

权力,终于做出了“回应”。

不是“调查”。

不是“隔离”。

是“定义”。

一张张崭新的、盖着王国纹章的“告示”,被贴满了首都的每一个街角。

“精神性流感”。

一个多么“文明”,多么“体面”,多么“不容置疑”的词汇!

告示上,用优雅的、安抚性的语言写着:

“鉴于近日,因‘骸骨平原战事’失利,及‘部分贵族’的政治异动,导致部分市民,产生了‘集体性的心理焦虑’”

“此,非‘瘟疫’。”

“此,乃‘心病’。”

“王室已责成神殿,加派牧师,进行全城‘祈福’与‘心理疏导’”

阿里斯医生,站在一张告示前。

他,看着那张纸。

那张用最“正确”的废话,写满了“谎言”的纸!

他的手,在抖!

抖得,几乎握不住手中那个冰冷的、黄铜的“显微镜”目镜!

“心病?!”

他,在自己的灵魂中,发出了野兽般的、无声的咆哮!

“你们管那个叫‘心病’?!”

他,想起了!

他,想起了他那简陋的实验室里!

在那片来自“泥瓦巷”井水的“样本”中!

在那个黄铜目镜之下!

那些

那些如同“活物”般!

那些散发着“恶意”与“智慧”的!

那些正在“搏动”的!

“微小颗粒”!!!

“不!”

“我必须告诉他们!”

“我必须阻止这一切!”

这个年轻的、天真的、还相信着“真理”与“科学”的医生,做出了一个最“愚蠢”,也最“勇敢”的决定。

他,抓起了自己那本写满了“真相”的、潮湿的笔记。

他,冲向了那个代表着王国“最高理性”与“最后秩序”的地方。

宰相府。

宰相奥德里奇,很疲惫。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深深的、如同刀刻般的“沟壑”。

“铁壁公爵”的“倒戈”,像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旧贵族”最后的抵抗意志。

索拉女伯爵的“胜利”,已成定局。

而他,这个“宰相”,这个“王国的裱糊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艘即将要被“女海盗”所彻底“接管”的破船上,勉强维持着“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