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现在怎么办?”雅雯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死寂。
吴教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喘息,但声音依旧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盖……盖上防水布!立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T7探方!任何人!”他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眼神扫过每一个人,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今天的事,一个字也不准对外说!记住,一个字也不准!”他强调着,目光最后落在林佑哲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无比,有警告,有深深的忧虑,似乎还有一丝……绝望?
众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找来厚重的绿色防水布。当那块巨大的、散发着塑胶味的布匹被合力拖拽着,缓缓覆盖住深坑,最终将那不祥的竹笼和深褐色的“血土”完全掩埋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仿佛暂时隔绝了某种无形的威胁。
然而,就在防水布盖严实的最后一刹那,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声音,穿透了泥土和布匹的阻隔,幽幽地钻进了林佑哲的耳朵。
“嘶……”
象是什么东西在极度干燥中裂开,又象是……一声满足而冰冷的叹息。
林佑哲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被覆盖的探方。其他人似乎毫无所觉,正疲惫地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只有吴教授,他佝偻着背,正转身准备离开,脚步沉重而蹒跚。就在林佑哲看向他的瞬间,教授的脚步顿了一下,极其缓慢地、僵硬地回过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林佑哲,而是死死地、穿透性地盯着那块刚刚盖好的绿色防水布。昏沉的光线下,教授的脸色灰败得如同墓石,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象是在重复一个词。林佑哲集中全部精神,勉强辨认出那唇形:
“塔达塔大……塔达塔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瞬间攫住了林佑哲的心脏,比初秋的寒意更刺骨百倍。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来自深渊的烙印,带着硫磺与焦炭的气息,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深处。他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看着吴教授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更加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艰难地挪离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夕阳的余晖终于挣扎着穿透云层,却将整个遗址染成一片病态的、不祥的橘红,如同凝固的、粘稠的血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