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特高课的宪兵上前，把佐佐木从椅子上拽起来，拖出了审讯室。佐佐木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了，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门关上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高桥一个人。他走到桌边，拿起佐佐木的档案，随手扔进墙角的铁皮桶里。然后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还有三个小时，他要向浅野调查官汇报今天的“成果”。

“肃清计划”执行一周，已经抓了二十三个人。都是些小角色——档案员、打字员、文员、低阶军官。没有大鱼，但足够了。这些人的名字会写进报告，作为特高课“清除内奸”的功绩。至于他们到底有没有罪，不重要。

重要的是，东京那边需要看到行动，需要看到有人为越来越糟的战局负责。

高桥整理了一下制服，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他走到楼梯口，正好碰见从楼上下来的丁陌。

“竹下专员。”高桥微微欠身。

“高桥君。”丁陌点点头，“刚才……是佐佐木？”

“是的。”高桥没有隐瞒，“涉嫌与可疑人员接触，正在审查。”

“有证据吗？”

“暂时还没有。”高桥说得很坦然，“但根据‘肃清计划’的规定，有嫌疑就可以先行拘留。竹下课专员应该理解，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

丁陌看着高桥。这个人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愧疚，没有犹豫，就像在执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抓人，审问，定罪，毁掉一个人的一生，对他来说就像整理文件一样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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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特高课。这就是日方的疯狂。

“我理解。”丁陌说，“不过佐佐木在档案室工作了八年，一直勤勤恳恳。如果查清了没事，还请高桥君……适当关照。”

“当然。”高桥微笑，“只要证明清白，我们不会为难他。”

这话说得漂亮，但两个人都知道是空话。进了特高课的审讯室，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还想回去工作？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