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落地窗外,宁州城的夜景璀璨夺目。
赵立丰与秦东来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红木茶台。秘书徐元打开一支录音笔放在茶台上,随即拿起纸笔开始做记录。
赵立丰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他看起来比陈峰记忆中的样子苍老了许多,眼袋下垂,面色灰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东来啊......”
赵立丰的声音沙哑低沉,他缓缓为秦东来斟茶。
“我在宁州这片土地上,奉献了整整十七年,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一步一个脚印......可如今,谁还记得我赵立丰?”
秦东来坐姿挺拔,目光如炬:“赵书记,宁州作为资源大市,下辖三区十一县,至今还有九个国家级贫困县,这就是您十七年的政绩?”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赵立丰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茶杯在他手中微微晃动。
秦东来指向窗外,沉声道:“您大搞一言堂,好大喜功,权色交易.....”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今晚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炫耀这些泡沫政绩吧?”
赵立丰突然发出一声怪笑:“李如彬跟了我十三年,做了我四年的秘书,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赵立丰的表情开始扭曲。
“我一手提拔他,他却在我背后捅刀子!”
赵立丰突然拍案而起,茶水溅了一桌。
“他该死!他记录的那些东西,你们纪委都掌握了吧?”
秦东来面不改色:“这个问题,我无可奉告,市纪委没有权限调查您。但您今晚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如实呈报省纪委。
赵立丰颓然坐回椅子,沉默良久才继续开口:“半年前,李如彬用那些材料要挟我,要我把他安排到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赵立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一个刚当两年区委书记的人,想一步登天,我是不得已......不得已......”
“所以您提前把家人送到国外。”秦东来锐利地指出,“但您自己没走......是有人向您施压?还是给了您什么承诺?或者您在保护着什么人?”
赵立丰猛地抬头:“在宁州,我就是天,谁敢给我施压?都是我一人所为!”他的语气虽铿锵有力,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变得凶狠。
......
问询持续了近两小时,赵立丰突然表示疲惫,要求休息片刻。他指向办公桌,说道:“徐秘书,麻烦你从右边第二个抽屉取盒茶叶来。”
徐元看向秦东来,得到首肯后才起身取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茶盒。
“东来!”
赵立丰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这是从我老家蟠龙湖边的千年古茶树上采的,不是什么名贵茶,但有家的味道。”他倒掉秦东来面前未动的茶水,重新冲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