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没灵感了

一门十三局 神武元封 2294 字 7个月前

“所以我们是同类。”汪梦姣又说,这次带了点苦笑,“都是逃到这里的人。”

方二军摇摇头:“我不算逃。”

“那算什么?”

“算……”他寻找着合适的词,“算寻找。寻找一些丢了的东西。”

“找到了吗?”

“还在找。”

雨渐渐小了。竹林不再猛烈摇摆,只是微微颤动,叶尖滴下水珠,在窗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的山峦重新清晰起来,被雨水洗过的绿,鲜嫩得刺眼。

汪梦姣走到门边,拿起靠在墙边的伞:“雨小了,我该走了。”

“我送您吧,雨还没完全停。”

“不用,就几步路。”她撑开伞,又回过头,“方老师,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请讲。”

“您上课的时候,眼睛里总有一层雾。”汪梦姣看着他,“好像人在教室里,魂在别处。学生们可能感觉不到,但我能感觉到。”她顿了顿:“我不是要打探您的隐私。只是觉得,如果您愿意,也许可以跟我说说。有时候跟陌生人说话,反而更容易。”

说完汪梦姣走进雨里。米白色的身影在灰色的雨幕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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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二军站在窗前,看着那处拐角,看了很久。

眼睛里有雾吗?他自己都没察觉。但他知道,那雾的深处,永远有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坐在槐树下的身影。她低头记谱时,碎发会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颊;她思考时会不自觉地咬笔头;她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

那些细节,像针一样扎在记忆里,平时感觉不到,一旦被触动,就疼得清晰。

窗外,雨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给湿漉漉的竹林镀上一层金边。方二军拿起画夹,锁上教室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经过音乐教室时,他停下脚步。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钢琴声。不是完整的曲子,是几个零散的音符,试探性的,犹豫的,像是在寻找某种旋律。

他听了一会儿,那旋律渐渐成形,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曲子,忧伤,但美丽。就像某个人的影子,虽然抓不住,却总在生活的缝隙里,不经意地浮现。他转身离开。钢琴声在身后渐渐远去,融进雨后清新的空气里。而那个影子,还在心里,清晰如昨。

西双版纳的雨季,连呼吸都是湿漉漉的。勐腊县勐伴镇外的这片热带雨林,像是被浸泡在巨大的、绿色的水缸里。每一片叶子都饱含水汽,蕨类植物在腐殖质上疯长,藤蔓纠缠如巨蟒,偶尔有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韩一石走在队伍最前面。这位七十岁的老人本来可以在家里享清福,但是他不甘寂寞,一直坚持到野外写生。现在韩一石又兼职师大美院的客座教授,带着笑什么到西双版纳写生来了。韩一石穿着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外套,裤脚扎进高筒雨靴里,背上那个军绿色画夹已经用了三十多年,边角磨得发白。他走得很稳,手里的登山杖点在湿滑的苔藓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教授,我们真的要进去这么深吗?”跟在后面的研究生小陈气喘吁吁地问,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

“不深入,怎么看到真正的雨林?”韩一石头也不回,声音洪亮得不像古稀老人,“旅游区那些被修剪过的树,画出来有什么意思?”

他继续往里走。雨林深处的声音渐渐清晰。不是鸟鸣,是无数生命在潮湿中生长、呼吸、死亡的声音。水滴从高处的叶片滑落,打在低处宽大的海芋叶上,“咚”的一声,清脆得惊人。远处有溪流声,被层层植被过滤后,变成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小片林间空地,中间有棵巨大的望天树,树干笔直如柱,树冠在三十米高处撑开一片天穹。树根处盘根错节,形成天然的座位。最重要的是,从这里可以看见雨林的剖面。从地面的腐殖层,到灌木,到中层乔木,再到高处的树冠,层层分明,光影错落。

“就是这里!”韩一石眼睛一亮,转身朝来路挥手,“同学们!这边!找到好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