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过前门,想着你爱吃这口,就给你带了只烤鸭。”
我让他坐在桌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红酒——还是之前我在俄罗斯,玛莲娜亚历山德罗娃给我准备的,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因为一直是一个人,所以一直没舍得喝。
何雨水?
女孩子不能喝酒。
红酒也不行。
毛子的红酒也是醉人的。
不过为了许大茂,来吧。
我拧开瓶塞,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他面前:“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烤鸭?你这阵子可不是有闲心琢磨吃的人。”
许大茂没接话,先是伸手从油纸包里扯出一条鸭翅,大口啃了起来,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滴,也顾不上擦。
他嚼得飞快,像是要把心里的烦闷都咽进肚子里,直到吃完一整只鸭翅,才端起酒杯,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红酒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染红了一片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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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我,眼眶突然就红了:“你说,咱们俩……算不算兄弟?”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他要说出什么不寻常的话来。
我点了点头:“当然算,这么多年在一个院里住着,有难处互相帮衬,不是兄弟是什么?”
这话像是戳中了许大茂的软肋,他鼻子一抽,眼泪就掉了下来,双手撑在桌上,肩膀不住地颤抖:“柱子,我这辈子活得窝囊啊……我承认,我自私,爱算计,在院里没少跟你置气,跟一大爷、二大爷他们也没处好。可你说,我活这么大,到底有几个真心朋友?”
他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平时出去喝酒吃饭,围着我的人不少,可真到了事儿上,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就说这次……我查出自己不能生,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都没有。细数下来,这院里院外,能帮上事、肯听我说实话的,也就只有你何雨柱了。”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叹了口气:“行了,别在这儿哭丧着脸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只要我能帮的,肯定不含糊。”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突然迸出一丝光亮,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进我的肉里,声音都在发颤:“柱子,你真肯帮我?那我就直说了——我不能离婚!”
他语速飞快,像是怕自己再犹豫就说不出口:“第一,娄晓娥她爸是什么人你知道,我要是敢提离婚,娄董能把我扒层皮,我以后在这京城里就别想混了;第二,我不能生的事要是传出去,全院的人都得笑话我,我以后怎么抬头做人?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不甘,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当绝户!你看一大爷,无儿无女,到老了还得琢磨着指望谁养老,我不想跟他一样!我就算不能生,也得有个自己的孩子,哪怕……哪怕不是我亲生的,只要姓许,是我许家的种,就行!”
我越听越不对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刚想开口打断他,就听见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说出了那句让我浑身一震的话。
“柱子,我想让你……让你跟娄晓娥好。等她怀了孩子,生下来,我就跟她离婚。到时候她是跟你过,还是跟别人过,我都不管。我只要那个孩子,只要他能认我当爹,能给我许家传宗接代就行!”
他抓着我的手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哀求:“柱子,我知道这事荒唐,换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身边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你,娄晓娥不反感,娄董那边也能勉强接受……你就帮我这一次,算我求你了!”
我看着许大茂通红的眼睛,听着他这番荒唐至极的话,只觉得一阵荒谬又无奈。
他为了不离婚、不被人笑话、不做绝户,竟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把自己的妻子和兄弟都拖进这摊浑水里。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这个离谱的请求。
许大茂那番话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口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