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看着家主躬身,族老随行,那些年轻子弟们面面相觑,眼底全是茫然。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废了十年,连自己都护不住的人,怎么还能让满门上下行此大礼,而她随口认下的男人,竟也当得起家主这一拜。
只是没有人敢出声问一句,这到底是为什么。
南宫轻弦端坐轮椅之上,头也没回,只是不疾不徐的开口吩咐道。
“传令下去,所有与傅家有往来的矿场,商号,即刻终止合作,已交付的订单,就地截留,已发出的货物,尽数追回,敢私下通敌者,逐出宗祠,剥夺姓氏。”
南宫轻弦的每一句话落下,人群中便有人无声的离去。
没有争执,更没有反驳,仿佛这座宅邸从来就该由她说了算。
林尘垂着眸子看向南宫轻弦,这人似乎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他也没有开口,只是推着轮椅往外走,身后一片死寂,无人敢拦,也没人拦得住。
那扇三丈高的大门依旧横在眼前,老仆张福一见林尘,双膝便跪倒在地上,额头死死抵住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先前他憋着一肚子火,只等着南宫家的大人物出手,将这擅闯府邸的小子腿打断扔出来。
可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像死狗一样被丢出,反倒等来了南宫轻弦那一句,他是我的男人。
此刻再见到林尘,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的厌恶,只剩下渗进骨子里的惊惧,只盼这年轻人大人大量,把自己先前那几句不知死活的话当成屁放了。
林尘从他身旁经过时,张福鼓足了浑身力气,额头紧贴青砖,扯着发颤的嗓子拼尽全力喊出声来:“老奴张福!恭送姑爷!恭送大小姐!”
林尘脚步未停,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偏过去半分,步伐平稳的走向长街。
仿佛张福这点前倨后恭的惊惧,半分也入不了他的眼。
南宫轻弦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灯火零星的长街上,眉眼平静,只是听得张福的话时,嘴角的弧度,还是悄悄往上挑了挑。
夜色渐沉,长街两侧的宅院早已熄了烛火,两人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