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倾微微抬眸,眸子扫过温衍与未央。
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
“选一个。”
她的话音刚落下,温衍与未央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了。
温衍望着江倾,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思绪,有挣扎,似乎还有忌惮。
他想说什么,看了看青黛,而后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视线缓缓扫过那些学宫弟子身上,竟没有一个能入的了他的眼。
最终还是叹息一声,他脚步缓缓抬起,看似闲庭信步,不过一息之间。
便已跨越数丈距离,稳稳立在沈青黎身前。
“圣人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汝虽行止有亏,然未及大恶,望惜此资质,莫使瑕掩良玉。”
沈青黎怔怔望着眼前这道背影,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她想起初至北域,风雪漫天,她俯视这座蛮荒之地,心中唯有轻视。
北域蛮荒之地,何来大道,何来学子。
她携中州才名而来,满身的傲气,视此地如浅滩。
可眼前这人,恨吗?自然是恨的。
恨他消了她多年积蓄的才气。
可也是他,如今竟然要护着她,给她一条生路!
那些曾经让她骄傲的锦绣才思。
那些宴席上赢得满堂喝彩的妙语。
在真正的风雪面前,薄如蝉翼。
“学问…是让更多的人,在苦难中....活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到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沈青黎深深地向温衍的背影弯下腰。
不是中州那些优雅的揖礼,而是近乎用尽全身力气的一个躬身。
“学生…明白了。”
温衍深吸一口气,平淡的开口道:“知道与做到,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如果说温衍选择沈青黎时还需要一丝权衡。
那么未央则连半分犹豫都不曾有。
她此行本只为护住马车中那人的周全,至于那些学宫弟子,不过是顺带。
她从来就瞧不上这些人,胸无点墨却偏要搬弄是非,眼盲心瞎还惯于颠倒黑白。
仅凭指尖一动就敢罗织罪名,泼人一身脏水。
既无真才实学兜底,又缺明辨是非之能,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卑劣之徒。
要她舍弃诸葛璇去救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