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看也没看那信封,只扫了一眼香囊,微微颔首:“有心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张大师似乎松了口气,又寒暄了几句“过年吉祥”、“生意兴隆”之类的套话,便识趣地告辞离开,一刻也不敢多待。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明元瞥了一眼那信封,语气不屑,“他那点底细……”
陈师傅端起茶杯,缓缓道:“人皆有缘法,他行他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香囊能助人安眠,孤儿院的孩子能得温饱,眼下便是善果。”
明元撇撇嘴,没再反驳,但眼神里的不以为然显而易见。
夜色渐深,明元也起身告辞。城市守岁的喧嚣渐渐平息,零星的鞭炮声也变得稀疏。青月回到一楼自己的小院,准备洗漱休息。
然而,就在万籁俱寂,子时刚过,新旧交替最深沉的时刻,她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从院子里弥漫开来。
她好奇地推开窗,清冷的空气涌入,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平日里空旷的小院中央,不知何时已被陈师傅布置起来。一张古朴的条案代替了日常的小桌,上面铺着洁净的黄布。布案之上,并非简单的瓜果供品,而是依次摆放着清水、米粮、令牌状的木片、以及三炷粗长的、烟气笔直向上的信香。香炉是青月从未见过的一方古拙铜器。
陈师傅立于案前,已换下一身日常衣衫,穿着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白、却异常整洁的深色道袍(并非华丽法衣,而是更接近古朴的常服)。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是青月从未见过的庄重与肃穆,眼神锐利而空茫,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空,望向了某个不可知的存在。
他没有像寻常道士那样诵唱宏大的经文,口中念诵的是一种低沉、快速而极具韵律的音节,似歌非歌,似咒非咒,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敲打在寂静的夜色里,引动着周围气息的微妙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