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的瞬间,五感被瞬间剥夺。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甚至连皮肤的触感都消失了。
这里是一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感知的虚无。
但沈微没有丝毫慌乱,她早已来过这里。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点燃盲烛去照亮前路,因为她知道,在这里,光是无用的。
她抬起手,将指尖划破,一滴滚烫的鲜血滴落在心口那朵微弱的盲烛残焰上。
“滋啦——”
剧烈的灼痛瞬间贯穿全身,但这痛觉,却像一枚钉子,将她漂浮不定的意识牢牢锚定在了这片虚无之中。
她开始行走,每一步,都踩在一个精确无比的节奏点上。
第一步,是祁诀在归墟镇的戏台上,教她第一个戏法时,那三长一短的呼吸节拍。
第二步,是他在大雨滂沱的夜里,笑着从袖中“变”出那枚平安符时,手腕划过的优雅弧度。
第三步,第四步……甚至是他最后撕开胸膛,点燃心脏前,那一声轻笑所带起的气流震动……
这些被她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细节,此刻都化作了闪亮的坐标,指引着她在这片连神明都会迷失的虚空中,坚定地走向终点。
不知走了多久,一片断碑残垣的轮廓,终于在她的心感中缓缓浮现。
守誓者祭坛到了。
祭坛早已残破,只有中央那块巨大的断碑,依稀还能辨认出守誓者跪坐祈祷的轮廓。
祁诀在沈微背上轻轻挣扎了一下,示意她放自己下来。
他自己站立着,撕下身上仅存的最后半片魂衣,露出了胸膛上那颗完全由功德符文编织而成的“伪心”。
它在虚空中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
他咬破手指,殷红的血珠悬浮于空。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空中画下了母亲当年留下的、用以镇压终渊的封印符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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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一笔笔成型,繁复而强大,带着一股镇压万古的沉重气息。
然而,就在最后一笔即将落下,完成那“锁”字诀的瞬间,他的手腕猛然一转,笔锋逆行而上,以一个截然相反的轨迹,悍然画下了最后一笔!
整个符文的性质在瞬间被彻底颠覆!
不是“锁”,而是“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