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怔住了,随即,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嘴角却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
她摇着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不,不是在喊你……是在认你。”
他们承认你,是那个为他们寻回姓名的人。
祁诀挣扎着坐起身,内视魂体。
愿生莲核虽未完全复原,嫩芽也才初生,但已能脱离他的控制自主运转,如一颗全新的心脏,汲取着虚空中源源不断的愿力,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他的魂伤。
他抬眼望向灯窟之外,望向那黑压压跪满山野的十万怨魂,低声自语:“他们跪的不是我……是‘被记住’的这个可能。”
话音未落,他取出了那枚温润的桃木哨,凑到唇边。
这一次,他吹响的不再是单纯的《育婴谣》,而是一段从未有过的变调。
曲调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金戈铁马的铿锵与百死不悔的决绝!
随着哨声响起,他发动了刚刚领悟的能力。
【愿火续命】!
刹那间,沈微感觉到自己对祁诀的担忧与期盼,连同祭台下那十万怨魂对“归名”的渴望,都被这奇异的哨声牵引,凝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愿力火线,精准地注入祁诀眉心那道浅浅的命纹之中!
玉牒再次浮现提示:
【‘愿火续命’解锁——可借他人善愿短暂修复自身魂损,冷却时间七十二小时】
魂体的剧痛被这股暖流极大缓解,祁诀终于有力气站起,一步步走出灯窟。
祭台之下,被万鬼愿力镇压的屠千军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血红的瞳孔死死盯着走出来的祁诀:“你救得了他们这些无名小卒……那你救得了我吗?!”
祁诀一步步走下祭台,来到他的面前,无视他身上沸腾的煞气,缓缓蹲下身,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你不是要当将军吗?”
屠千军一愣。
“那就做个真正的统帅。”祁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的灵魂深处,“统帅你自己的魂,统帅这十万跟你一同赴死的兄弟!”
说罢,他并指如刀,从那虚幻的愿生莲核上,轻轻剥下一片金红色的花瓣。
花瓣离体的瞬间,祁诀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但他毫不在意,反手将这片蕴含着无尽愿力的花瓣,重重按入脚下的地脉之中!
“共业承愿!”
轰隆!
整座黑山仿佛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以祁诀手掌为中心,一道道金红色的脉络瞬间蔓延开来,如蛛网般覆盖了整个祭台,精准地连接上每一个怨魂的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