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点头:“有些事,得回到开始的地方才能看见。”
“哪里?”
“青山疗养所旧址。”他说,“现在叫城西废园,没人去了。但门没锁,花还在长。”
我盯着他。
他不回避。
“我不保证你们能活着回来。”他说,“也不保证你们愿意相信看到的东西。但我可以带路。前提是,你们得自己判断每一步是不是陷阱。”
陈砚看向我。
我也看向他。
我们之间隔着一堆碎电子件,一张歪倒的桌子,还有刚才那场几乎打起来的争吵。但现在,那都不重要了。
“你觉得呢?”他问。
我没立刻回答。
我想起冲洗出来的底片:红裙女孩站在走廊尽头,镜子里多出一只手,水汽中浮着一张闭眼的脸。我一直当它们是故障,是心理作用,是长期失眠产生的错觉。可现在我知道,它们是在提醒我——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而我,是最后一块拼图。
“先查清楚。”我说。
陈砚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
他坐回沙发,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地面。不是疲惫,是种更重的东西压着。他花了二十年追一条线,现在发现线头连着一个怪物。
老园丁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骨头真被年岁压散了。他整了整衣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把那把园艺剪拿起来,铁锈口朝下,像是怕划伤谁。
“我明天傍晚来。”他说,“别提前走动,别碰任何没拆封的设备。它在等机会,你们越急,它越高兴。”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等等。”陈砚叫住他,“你为什么要等三十年?为什么不早点阻止?”
老人停步,没回头。
“因为规则。”他说,“只有当第七容器听见心跳,守巢人才能开口。在此之前,我说的每一句真话都会变成谎言,做的事都会变成帮凶。”
小主,
他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一点,带着外面草木的湿气。
他走出去,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像是上了锁。
屋里只剩下我和陈砚。
地下的震动还在,但弱了些,像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