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可又确实是往上扬了那么一丝。极短,极轻,但我的眼睛没错过。
他蹲下去,没碰任何东西,只是看着那块碎成蛛网的屏幕,低声说:“这机器,修不了了。”
“您认识它?”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稳。
他没立刻答,慢慢站起身,转向我。“你不记得我了?”
我摇头。
“也是。”他点点头,像是早料到,“你那时候太小,见了我也不会留心。我在那边干了三十多年,剪枝、除草、埋肥,没人叫我名字,都喊我老园丁。”
“疗养所?”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忽然沉了点。“你还知道疗养所?”
我没答。他也不追问,踱到窗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太阳快落了,光线斜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沟壑分明。
陈砚一直没说话,站在门边,手插在裤兜里,指节还在发硬。他不信这个人是“路过”。我也不信。可我们都没证据,只能看着他在屋里走动,像个理所当然的访客。
“你们刚才吵什么?”他忽然问。
“设备坏了。”陈砚说。
“不光是设备。”老人摇头,“你们在争一件事——要不要让它醒来。”
我和陈砚同时抬头。
“你说什么?”我问。
他这回看向我,目光直得吓人。“你以为你是在阻止一场实验?不,你是在推迟一次诞生。”
我手指一紧,相机差点脱手。
“母体从未死去,”他声音低下去,像在念一句祷词,“它只是在等第七个容器彻底醒来——而你,已经听见它的呼吸了。”
屋里一下子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