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站起来,风衣贴在身上,沉得像铅。我把相机从背包里拿出来,塞进内袋。胶片还剩半卷,我不确定还能不能拍出什么,但习惯让我带上它。陈砚把工具包背好,检查氧气瓶是否固定牢。他没再看我,只是说:“走吗?”
“走。”
我扶着控制台起身,右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伸手扶了我一下,没多说什么。我们走向门口,防磁门半塌着,边缘扭曲成波浪形,像是被高温熔过又冷却。门外走廊漆黑,应急灯坏了,只有远处楼梯口有一点微光。
走到拐角时,我回头看了眼控制室。
那台监控屏还亮着,画面定格在主控站外景。蓝光一闪,又一闪。像在呼吸。
我拉开风衣领子,把左耳三枚银环露出来。它们开始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陈砚已经下了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我最后看了一眼屏幕,转身跟上。
楼梯间的窗破了一块,风吹进来,带着铁锈味和远处城市的嗡鸣。天还没亮,可街灯全亮着,整片城区泛着冷蓝的光,像一张巨大的电路板正在通电。
我踩上第一级台阶,听见自己心跳和灯光闪烁同步。
第二级,第三级。
风衣下摆扫过水泥地,发出沙沙声。
第四级时,我停下。
身后没有声音,可我感觉到——有什么正从废墟深处望过来。
不是眼睛,是电流。
我迈下第五级台阶,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