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到背面。支架连接处有一道阴影。我把相机压低,调整角度。红光照上去,那行字终于清晰了。
“林念,生日快乐”。
六个字,刻得很深。笔画细,但每一笔都用力,像是用什么东西反复划上去的。字体偏瘦,末尾的“乐”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弯向下方,像要滴下来。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半空。没碰。也没出声。
相机还开着。屏幕亮着那行字的特写。我放大,再放大。发现“林”字的第一横下面,有个小小的凹点。不是刻的,是戳的。像是有人拿针尖,在某个时刻轻轻点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昨晚梦里的手术台。红裙女人说:“念念,妈妈会永远陪着你。”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林晚。现在我不确定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有些裂,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个旧伤疤,是小时候被相纸划的。我记得自己七岁那年,第一次摸相机。那天是生日,风很大,我在楼顶拍云。母亲站在我身后,帮我扶稳机器。
可那个母亲是谁?
我抬手摸了摸左耳的银环。三枚,位置和照片里那个女人的一样。茶几上的相机,也是这个型号。
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视线落在扬声器底部。那里积了灰,但能看出曾经有人跪过——地面有膝盖压出的浅印,方向正对着刻字的位置。
是谁在这里跪过?什么时候?
我慢慢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房间的嗡鸣似乎变强了。不是声音大,是频率变了。我咬了下舌尖,保持清醒。然后举起相机,对着另一台扬声器拍了一张。
回放。正常。
再拍第三台。放大屏幕。正面、侧面、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一台刻了字。
我走回第一台前,蹲下。把相机放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刻痕。灰尘被抹开一点,露出底下更深的金属色。这字不是新刻的。至少几年了。也许更久。
我忽然注意到,“生”字的“一”横,比其他笔画浅。像是后来补的。而“日”字中间那一点,是个圆点,不是方块。我见过这种写法。在704室客厅的旧相框背后,有人用铅笔写过“念念七岁留念”,那个“日”也是一样的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