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办?”女人问。她摘下口罩,三十岁上下,眉骨有道浅疤。
我没回答,先检查背包。U盘还在内袋,锡纸包着,没受损。其他工具:强光手电一支,螺丝刀一把,半瓶水,没了。烟雾弹模型只剩空壳。
脚踝肿得更厉害了,碰一下就钻心地疼。我撕下衣角重新包扎,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
“他们还会来。”我说。
“当然会。”灰夹克男人蹲下,捡起一部掉落的对讲机,按了几下,“信号被干扰只是暂时的。这种设备有备用频道,重启就行。而且……”他抬头看我,“他们知道我们能破解通信,下次不会用同样的频率。”
“那就换地方。”女人说,“我去南站等车,老地方汇合。”
“不行。”我摇头,“分散跑,迟早被逐个找到。我们必须切断源头。”
“你说的是谁?”她问。
我沉默几秒。脑海中浮现出两个画面:一个是守在花坛边的老园丁,每天清晨浇水,从不多看租客一眼;另一个是夜班保安老周,总在凌晨一点十七分刷卡进入地下室,门锁早就坏了,但他每次都刷。
这两个人,一个三十年没离开过公寓,一个每晚重复同一动作。他们不像普通人。
“去找人。”我说,“公寓里的两个老住户。一个管园子,一个守门。”
“你怀疑他们是内应?”灰夹克男人皱眉。
“我不知道。”我站起身,扶着墙,“但他们在系统里活得太久了。久到不像幸存者,倒像是零件。”
小主,
女人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街灯还没亮。远处传来警笛声,可能是有人报了案。
“分两组走。”我说,“你们三个引开可能的追踪者,往城北去。我会绕路去公寓外围看看情况。”
“你一个人?”她问。
“我带伤,反而不容易被盯上。”我扯了扯破风衣的领子,“而且,他们要的是完整行动链。我现在是最弱的一环,但他们不会想到我会主动送上门。”
她没再劝。
临走前,灰夹克男人递给我一副战术手套:“防滑,也能护住骨折的手。”
我接过,戴上。指节处有加固层,握拳时很稳。
他们走后,我坐在废墟边喝了口水,缓了十分钟。然后起身,沿着排水渠边缘往城市中心移动。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我进去买了双新鞋,便宜的帆布鞋,尺码大一号,穿上去勉强盖住肿胀的脚踝。又买了瓶止痛药,干吞两粒。
街道逐渐热闹起来。下班的人挤公交,外卖骑手穿梭在车流里。我混进人群,低着头走路。右手吊在胸前,左手插在口袋里,摸着U盘的棱角。
走到第七个路口时,我拐进一条窄巷。这里没有监控,墙皮剥落,堆着建筑垃圾。我停下,从背包夹层取出一张手绘地图——是我根据过去三个月收集的情报画的,标出了公寓周边所有可能的监视点。
公寓在西北角,七层高,外墙斑驳。B2入口在背面,常年上锁。老园丁住一楼西侧小屋,窗户朝花坛。保安室在正门旁,老周值夜班。
我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如果他们是系统的一部分,那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比如,为什么每次实验失败体都被埋在花坛底下;比如,为什么B2的门需要特定时间才能打开。
我不是去求救的。
我是去撬锁的。
天完全黑下来时,我靠近公寓后巷。远处霓虹灯闪烁,照得砖墙忽明忽暗。我贴着围墙走,耳朵听着动静。没有狗叫,没有猫跳,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