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胃里一阵翻搅。
小女孩走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左耳。那里有三枚银环,冰凉的金属贴着耳骨。她轻轻摘下最下面那枚,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个是你七岁生日那天戴上的。”她说,“也是你成为容器那天。”
她转身朝培养舱走去。
神经束动了。
从四面八方射出来,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交织,挡在她面前。它们不再是软的,变得坚硬、锐利,尖端泛着金属光泽。有一根直接刺向她胸口,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
她没躲。
她在最后一刻把银环咬在嘴里,双手抓住那根神经束,硬生生把它掰弯。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像是信号不良的画面,边缘出现雪花噪点。
“别愣着!”她回头喊我,“等我把它钉进去,你就跑!离这里越远越好!”
我试着动腿。肌肉像灌了铅,每一块都在抗拒。但我还是往前挪了一步,又一步。
她已经快到胚胎面前了。
神经束一根接一根刺进她身体,肩膀、腹部、大腿,全都被穿透。她的裙子染红了,可血不是往下流,而是往上飘,像失重状态下的液体。她整个人都在碎裂,形体不断闪烁,可脚步没停。
就在一根最长的神经束即将刺穿她心脏时,她猛地张嘴,吐出银环。
她用手接住,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扎进胚胎眉心。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金光从接触点炸开,像水波一样扩散。那光不刺眼,却让我眼泪直流。我跪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脑子里突然多了太多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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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1998年7月,一间实验室,林晚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女婴站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很温柔。她把其中一个放进保温箱,轻声说:“你先睡一会儿,姐姐很快就来陪你。”
另一个,就是我。
接着画面跳到现在。
胚胎的脸开始剥落,像旧墙皮一样一片片掉下来。里面的组织不是肉,是流动的光点,排列成星图的模样。那些光点慢慢散开,变成尘埃,在空中飘浮几秒,然后熄灭。
培养舱的液体停止流动。
星图瞳孔彻底暗了。
小女孩站在原地,身体只剩下一半轮廓。她回头看我,嘴巴动了动,但我听不见声音。她的手抬起来,像是想指什么,可最后只是垂了下去。
然后她消失了。
像关掉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