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抬起了头,眼睛睁开一条缝。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银链在地上滑出一点距离。他没说话,也没站起来,只是看着我。
我看回窗外。
天光更亮了些,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阳光斜斜地照进楼道。隔壁阳台晾着一件小孩的衣服,风吹着它轻轻摆动。
我闭上眼。
耳边什么都没有。
没有低语,没有呼唤,没有“妈妈”。
我睁开眼。
灶台上的那人偶依旧坐着,红裙子没变,牌子也没掉。但它的姿势好像不一样了。原本交叠的手,现在一只放在膝上,另一只微微抬起,像是要指向什么。
我没有走近去看。
陈砚的银链突然又动了一下。
他坐直了些,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像是想说话,但没能说出来。
我走回灶台边,蹲下身,把那人偶重新拿起来。它的塑料手指很光滑,没有任何纹路。我翻过它的背面,衣服接缝处有一道细小的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过。
我把它放回冰箱。
关上门。
银链这次没有晃。
窗外的风停了。那件小孩的衣服垂了下来,不动了。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发生。
我转身走向门口。
刚迈出一步,听见冰箱门缝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滴”。
像是电子音。
我停下。
回头。
门缝里没有光再闪出来。
但我记得刚才那一声。
短促,清晰,不属于这个房间的任何一种机器。
我走回去,蹲下。
耳朵贴近门缝。
三秒后,又是一声“滴”。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