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到了。所有瓶子都有,小小的数字,像是用刀尖刻上去的。生产日期那一栏空白,批号也空着。
“这不是正规产品。”他说,“是特制的。”
我正要接过瓶子取样,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门把手在转。
我们同时回头。暗房唯一的出口,那扇厚重的铁皮门,门把手正缓缓旋转,一圈,又一圈,像有人在外面耐心地试锁。
“不可能。”我低声说,“我进来时反锁了。”
陈砚冲过去,一把攥住门把,用力压住。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另一端有东西在持续推动。
“门外是谁?”他喊。
没有回应。
只有门缝底下,一点点黑色的泥状物正缓缓渗进来。那东西带着腐根的腥气,混着金属碎屑的颗粒感,像从地下深处爬行而来的淤泥。
“该给新来的孩子拍照了。”
声音从门外传来,沙哑平稳,一字一顿。是老园丁。
我认得他的语气,那种近乎机械的节奏,像旧式留声机播放录音。可这句话不该由他说出来。他是守花坛的人,是沉默的老人,不是会敲门索要孩子的角色。
“你不能进来!”我对着门喊。
门把手猛地一震,陈砚差点脱手。黑泥已经爬过门槛,贴着地板朝我们这边蔓延。我抓起拍立得,对准门缝按下闪光。
强光爆闪的刹那,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黑泥像受惊般缩回缝隙,门把手也不再转动。
可就在这短暂的寂静里,拍立得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无胶卷”。
最后一张,用了。
“它刚才……是怕光?”我喘着气。
“不是怕。”陈砚盯着门底,“是被驱退了。但代价是你没了底牌。”
我握紧相机,它还在微微震动,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
门外重新安静下来。
可我知道,那不是结束。
我走到操作台前,想把剩下的底片都收起来。刚碰到镊子,红光忽然剧烈晃动。显影槽里的血色液体开始翻涌,气泡密集爆裂,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别碰!”陈砚喝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