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没说话,把手电调到最强档,重新照向西墙。光束扫过倒计时下方,突然,他手臂一顿。
“你看那里。”
我顺着他的光看去。在“00”两个零之间,有一小块墙面比周围略凸,颜色也更深。我走过去,用指腹轻轻按压。
它动了。
像心跳一样,鼓起,回落,再鼓起。紧接着,旁边的几处凹陷也开始缓缓隆起,一共六处,分布均匀,像是墙后埋着六个蜷缩的身体。
我后退半步。
第一张脸浮现出来。
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嘴巴的动作,但它在唱歌。
是那首摇篮曲。林晚常放的录音版本,旋律缓慢,音色温柔,可每一个音符都像沾着水汽,沉得往下坠。第二张、第三张……六张孩童的脸依次从墙体中浮出,全闭着眼,嘴唇不动,歌声却整齐得如同排练过千百遍。
“睡吧,我的宝贝,妈妈在等你回家……”
我后颈的灼痛骤然加剧,仿佛有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神经。眼前闪过碎片——白大褂的人影、铁床、滴落的药液、一只被按住的手腕……然后是一声尖叫,被迅速捂住。
我不是第一次听这首歌。
我是唱它的人之一。
陈砚举起手电,直接照向其中一张脸。强光穿透面部,像照进浑浊的水,能看到内部有丝状物在流动,如同血管。歌声非但没停,反而更清晰了,歌词变了。
“妈妈,我们要醒了。”
他换了个角度,再照。结果一样。光穿过去,什么都没挡住。
“它们不是实体。”他说,声音有点哑,“是信号,是频率。”
我点头,手指抓紧相机。虽然拍不了,但它还在手里,就是一道锚。我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它的温度,它金属边缘硌着掌心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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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来阻止倒计时的。”我低声说,“是来被读取的。”
话音刚落,第六张脸突然转向我。
其他五张仍对着墙面,只有它,整张脸转了过来,鼻梁、眼窝、嘴角的弧度,竟和我七岁时的照片一模一样。它没睁眼,但我知道它在“看”我。